绝境,真正的绝境。
裂缝里一片死寂,只有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撑不到,也得撑。”
陈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嘶哑,却带着一种磨砂般的粗糙力量,
“海龙和猫哥没找回来,王大夫的账没算,林教授托付的东西没送到,冯七指的火种不能灭在咱们手里。就算爬,也得爬到‘旧矿坑’看看。”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留下的,就把命拴一块儿,是死是活,赌这一把。”
没人动。
霍奎第一个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勃哥,你又说这屁话。俺们要是怕死,早他妈散伙了。”
疤脸没说话,只是把猎刀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猫点了点头。
雷刚啐了一口:
“老子跟‘影’的账还没算清,头儿的下落还没找到,走个屁!”
小武也梗着脖子:“刚哥不走,我也不走!”
老耿拍了拍墩子没受伤的肩膀。墩子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阿芬低着头,看着自已肿起的脚踝,声音平静:
“我男人可能就在某个‘旧矿坑’一样的地方等着答案,我不会走。”
杨振和谭棋对视一眼,也都默默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
陈勃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休息到天亮。老猫,疤脸,你们辛苦一下,轮流守夜,注意外面动静。
杨振,阿芬,看看能不能用现有东西,搞点能应急的武器或者陷阱。雷刚,清点一下还剩多少吃的喝的,计划着用。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动起来。绝境之中,有个明确的目标和分工,反而能驱散一些恐惧。
老猫和疤脸一前一后,隐入裂缝口藤蔓后的阴影里,像两尊融入黑暗的石像。
杨振和阿芬低声交流着,从阿芬的工具包和周围搜集到的石块、坚韧藤条中,尝试制作简单的绊索、投石索,甚至把一些废弃金属片磨尖。
雷刚和老耿、小武清点着可怜的物资:最后几块压缩饼干,小半壶水,一点点盐,几片消炎药,两根能量棒。
霍奎强迫自已闭眼休息,鼾声很快响起,他是真累垮了。
谭棋依旧缩在角落,但眼神稍微活泛了点,看着杨振和阿芬摆弄那些东西。
陈勃靠在那里,睡不着。疼痛和忧虑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他摸出怀里那枚“守望者徽章”,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星光不灭,守望长存……”
他默念着这句话。现在,他们这点微弱的火苗,能不能在这漫漫长夜里,不被吹灭?
后半夜,山林里起了雾。乳白色的雾气从林间地面氤氲而起,慢慢渗入裂缝,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守夜的疤脸忽然动了动,耳朵贴在岩壁上,眉头紧锁。
“有声音。”他极低地说。
裂缝里还没睡沉的人立刻警觉起来。老猫无声无息地挪到疤脸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