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刚那边，小武抱着枪在值后半夜的班，眼睛熬得通红，时不时瞥向老猫，眼神里还带着昨晚被制服的憋屈和不服。老耿和那个叫墩子的矮壮汉子在整理装备，动作麻利。

雷刚自已则拿着“渡鸦”那个小笔记本，借着渐渐亮起的天光，皱眉看着。

陈勃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想坐直点，牵动了伤腿，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轻微的声音立刻让洞里几个人警觉地看过来。老猫睁开眼，疤脸转过身，雷刚也抬起了头。

“勃哥，醒了？”霍奎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还带着睡痕，“腿咋样？”

“死不了。”陈勃声音沙哑，试着活动了一下伤腿，还是疼得钻心，但肿胀感似乎消了一点，杨振给的药和雷刚手下处理的伤口起了作用。

雷刚收起笔记本，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陈勃腿上的绷带：

“还行，没继续恶化。今天路不好走，你得吃点苦头了。”

“习惯了。”

陈勃扯了扯嘴角，“你们说的那个黑市，具体什么情况？”

雷刚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叼上一根，没点，就在嘴里嚼着烟屁股：

“往东，翻过前面那道梁子，有条废弃的伐木道，沿着道走大半天，有个地方叫‘三岔口’。早年间是个林场转运站，后来林场黄了，那地方就成了三不管地界。

南来北往跑黑活的、逃难的、捞偏门的，都在那儿扎堆，慢慢就形成了集市。卖什么的都有，情报，武器，药品，假证件，甚至人口。

有自已的规矩，也有一帮地头蛇维持秩序——当然，是收保护费的那种秩序。”

“安全吗？”老猫问。

“看你怎么定义安全。”

雷刚吐出嚼烂的烟丝，

“在那儿，明抢的不多，但背后打黑枪、下绊子、敲竹杠的比比皆是。尤其咱们这种生面孔，还带着伤，一看就是身上有事的，更容易被盯上。”

“有熟悉的门路吗？”杨振问。

“认识两个倒腾电子破烂和情报的掮客，一个叫‘老鬼’，滑头得很，但消息灵通。另一个叫‘阿芬’，是个女人，开个小修理铺，手巧，能弄到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和设备，价钱公道点，但嘴巴严，不爱管闲事。”

雷刚看了看杨振，

“你们要搞电脑，解码软件，找阿芬可能靠谱点。但得准备好钱，或者……值钱的东西。”

钱？他们现在除了那个u盘和一堆要命的证据，穷得叮当响。值钱的东西……陈勃摸了摸怀里那枚徽章，这玩意儿绝不能露。

杨振也皱起眉，翻看了一下自已的背包，除了那些图纸胶片笔记本，就剩几样个人物品，都不值钱。

“我这儿还有点。”

雷刚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小金条和一小卷外币，

“以前干活攒的，没多少。黑市上东西贵，这点估计只够买台破烂电脑和最基本的信息。”

“不够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