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那片低矮树林时，他们更加谨慎。树林不大，多是些歪脖子树和灌木。

炊烟是从树林后面一个凹陷的山坳里冒出来的。

老猫让众人在林边隐蔽，自已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片刻后返回，脸色有些古怪。

“是个小窝棚，很旧了。门口坐着个老头，在生火煮东西，看着像是个……老跑山的。就他一个，没看见别人，也没看见武器。”

老猫顿了顿，“不过……那老头看着不简单，眼神很亮，咱们摸过来的时候，他好像……朝咱们这边看了一眼。”

被发现了还是巧合？

“过去。”

陈勃不再犹豫。是福是祸，总要面对。

几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树林，出现在那个小小的山坳口。

窝棚是用树枝和破油毡搭的，歪歪扭扭，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门口一堆小小的篝火上架着个黑乎乎的瓦罐，里面煮着些看不清内容的糊状物，气味有些怪。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发胡子几乎粘成一片、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老头，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浑浊却异常清亮的眼睛朝陈勃他们扫来，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什么表情，就像看到几块会走路的石头。

“路过？”老头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树皮。

“迷路了，老伯。”

陈勃走上前，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想问问路，讨口水喝。”

老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反常的眼睛，上下下把他们打量了个遍，尤其在陈勃和老猫腿上的伤，还有疤脸、霍奎手里当拐杖的尖木棍上停留了许久。

“伤成这样迷路？”

老头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看你们这德行，是被人撵着屁股跑进山的吧？”

陈勃心里一凛，这老头眼光毒辣。

“老伯眼力好。”

陈勃没否认，也没细说，

“我们确实遇到点麻烦。只想问问，去鹰嘴崖，怎么走最近、最安全？”

听到“鹰嘴崖”三个字，老头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拨弄火堆，慢吞吞地说：

“鹰嘴崖？那可不是啥好地方。邪性，早年死过不少人，后来就废了。你们去那儿干啥？”

“找人。”陈勃简短回答。

“找人？”

老头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地方，除了石头、烂铁架子，还有不知道多少年头的孤魂野鬼，可没活人咯。”

“我们要去气象观测站。”

谭棋忍不住插嘴，声音还有些发抖。

老头目光转向谭棋，看了他几秒，忽然问道：“小子，懂摆弄那些铁疙瘩？”

谭棋愣了一下，点点头：“懂……懂一点。”

老头不再问，拿起旁边一个破葫芦，晃了晃，扔给陈勃：

“喝吧。没毒。”他又用树枝指了指瓦罐，“山里捡的蘑菇和野菜，煮的糊糊，嫌弃就别吃。”

陈勃接过葫芦，先自已喝了一口，冰凉的山泉水带着股清甜，滋润了几乎冒烟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