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我们现在啥也没有了。”
谭棋哭丧着脸,
“车没了,吃的快没了,药也用了大半,还被不知道哪路的人追……”
“那就抢。”
疤脸忽然闷声开口,擦拭着手里那把缺口卷刃的匕首,眼神冰冷。
陈勃看着身边这几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眼神深处火焰仍未熄灭的兄弟,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可能指引着生路的纸条。
是啊,他们现在几乎一无所有。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还有手里这条用命换来的线索,还有那颗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要找到兄弟、要弄清真相的心。
“休息十分钟。”
陈勃收起纸条,声音嘶哑却坚定,“然后,往东走,去鹰嘴崖。”
红柳林里那股子腐烂枝叶和湿泥的闷味儿,呛得人脑仁疼。
陈勃靠在那棵老树上,闭着眼,听着自已跟拉破风箱似的喘气声,还有旁边霍奎吭哧吭哧的动静。
腿上的伤已经不是疼了,是麻,麻里头带着一跳一跳的火烧火燎,他知道这是发炎了,再不正经处理,这条腿保不齐得交代在这儿。
“勃哥,喝口水。”
霍奎把最后半瓶水递过来,自已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陈勃接过,没多喝,只润了润喉咙,又递还给霍奎。
“省着点。不知道还得在林子里转多久。”
老猫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侧耳听着林外的动静,像只成了精的老山猫。
疤脸则蹲在地上,用那把破匕首削着几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动作很稳,削出来的尖头闪着白森森的光。
谭棋抱着膝盖坐在陈勃脚边,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还是怕得发抖。
“林子外面没动静了,可能撤了,也可能在等。”
老猫挪回来,声音压得极低,“这林子不大,他们要是调人手围,咱们出不去。”
陈勃点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鹰嘴崖……得先弄清楚这地方在哪儿,怎么去。”
“问路呗。”
霍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找个落单的,‘问问’。”
“不能贸然出去。”
老猫摇头,
“刚才那伙人,看着不像‘影’的正规军,倒像是……本地吃黑饭的武装贩子或者保镖。这地界乱,三不管,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咱们这模样出去,跟肥羊没区别。”
“那咋整,困死在这儿?”
霍奎急了。
陈勃没说话,目光落在谭棋身上。
“谭棋,林国涛的笔记本里,有没有这一带的地图,或者关于‘鹰嘴崖’‘气象站’的描述?”
谭棋抬起头,脸上泪痕和泥污混在一起,眼睛红肿。他努力回想,摇了摇头:
“没……没有具体地图。林老师只提过,‘锚点’设在早期一个废弃的、有特殊电磁屏蔽环境的地面观测站,为了隐蔽和安全。鹰嘴崖……听名字应该是个很险峻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