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也从砖堆后闪出，精准点射，又放倒一个。

“勃哥，上车，往东边河滩冲！”

霍奎一边扫射一边狂吼，他身边不知何时又冒出一个矫健的身影，正是疤脸，他也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配合着霍奎，硬生生在东边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勃没有任何犹豫，连滚爬爬地冲过去，跳上那辆爆了胎、歪斜着的面包车，发动引擎，挂着档，猛踩油门。

破面包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拖着瘪了的轮胎，在坑洼的地面上剧烈颠簸着，朝着霍奎和疤脸打开的口子，亡命冲去。

“拦住他！”

‘影’的人急了，子弹雨点般打在车身上，后窗玻璃彻底粉碎。

陈勃把身子压到最低，几乎趴在方向盘上，凭着感觉猛冲！车子冲过荒滩，冲下一个小土坡，朝着不远处黑漆漆的河滩地扎去。

霍奎和疤脸打光了子弹，捡起地上的武器，边打边退，也朝着河滩方向撤离。

“追！别让他们过河！”

‘影’的指挥官气疯了，带着人紧追不舍。

河滩地芦苇茂密，地形复杂。爆胎的面包车没开多远就彻底陷在沙地里不动了。

陈勃跳下车，拖着伤腿，在芦苇丛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枪声、叫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掉进了一个被芦苇掩盖的、不知多深的河汊子里，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拖。

是疤脸，他脸上多了道血口子，但眼神依旧冷静。

“这边，跟我来。”

疤脸带着陈勃，顺着河汊子边沿，在芦苇根部的泥泞里艰难跋涉。

没走多远，前面出现了一条搁浅在岸边、半沉在水里的旧木船。

霍奎正趴在船边，大口喘气，看到他们，连忙挥手。

三人合力，把破木船又往水里推了推，勉强浮起来，然后迅速爬了上去。疤脸抓起一根破竹篙，用力撑离岸边。

木船晃晃悠悠，驶入黑沉沉的主河道。身后的河滩上，追兵赶到，对着河面胡乱开枪，但距离已经拉开，子弹噗噗打在周围的水面上，渐行渐远。

三人躺在湿透的、散发着鱼腥和腐烂木头气味的破船里，看着头顶稀疏的星光，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兄弟失而复得的激动，混杂在一起，让谁都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霍奎才哑着嗓子开口：

“妈了个巴子的……差点……差点就栽在那破砖窑了……”

陈勃撑起身，看着霍奎：

“大奎，脸哥，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又怎么找到砖窑的？”

霍奎咧了咧嘴，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别提了，那天在石坡上，俺和脸哥挡住那帮孙子，子弹打光了，就捡石头砸，往林子里钻。那帮狗日的放了狗，追得紧。

后来……后来脸哥想出个损招，把追兵引到一个野蜂窝附近，捅了马蜂窝，趁乱才甩掉。

在山里躲了一天一夜，摸出来，想找你们，就顺着痕迹摸到黑石镇外面。

正愁怎么进镇子，就看见一伙黑衣服的往砖窑那边摸，鬼鬼祟祟的。俺们觉得不对劲，就跟在后面，没想到……”

“没想到是‘影’的埋伏，正好撞上勃哥你们中招。”

疤脸接口道，声音依旧沉闷，“我们就从后面给他们来了下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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