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在树林里乱晃。对方人多，地形熟，这么跑下去，被撵上是迟早的事。

“大奎！”

陈勃边跑边喊，

“前面有个下坡，看见没，坡底下好像有条干沟。”

霍奎眯着眼往前瞅，黑咕隆咚的，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

“看见了！”

“滑下去，进沟，把手电都关了。”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下陡坡，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坡底果然有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深沟，约摸一人多深，里面堆着些枯枝烂叶。

陈勃先把谭棋推下去，自已紧跟着跳下，霍奎最后一个滑下来，顺势把坡上滑落的浮土和枝叶往身后扒拉了几下，稍微掩盖一下痕迹。

三个人挤在狭窄潮湿的沟底，大气不敢出，耳朵竖得老高。

上面的脚步声和光柱很快到了坡顶。

“人呢？！”

“脚印到这儿乱了！”

“下去看看！”

“小心点！”

几道光柱往下扫了扫，但沟壑曲折，又有植被遮挡，一时没发现他们。有人试着往下走了两步，碎石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勃屏住呼吸，手枪握得紧紧的，枪口对准沟沿。霍奎也把微冲架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谭棋缩在最里面，捂着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就在上面的人准备进一步搜索时，远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枪响，还有隐约的汽车引擎声。

“那边！有动静！”

“是不是另一伙？”

“过去看看！留两个人守住这附近！”

上面的脚步声大部分朝着枪响方向去了，只留下轻微的踱步声，就在他们头顶不远。

陈勃和霍奎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不能等。留两个人，还有机会。

陈勃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左侧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已。然后指了指右侧，对着霍奎点了点头。

霍奎会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

陈勃轻轻挪动身体，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慢慢接近沟壁。他听声辨位，判断上面守卫的大致方位。

突然，他猛地从沟里探出半个身子。

上面的守卫显然没料到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愣了一下神。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砰！”

陈勃的枪先响了，近距离，几乎顶着那守卫的胸口开火，守卫闷哼一声，仰面就倒。

几乎同时，霍奎也从另一侧蹿了上来，微冲抵近另一个闻声转头的守卫，“哒哒哒”一个短点射！那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撂倒在地。

干净利落，两个守卫瞬间解决。

“快走！”

陈勃低喝，回身把面无人色的谭棋从沟里拖出来。

三人不敢停留，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借着林木的掩护，朝着与刚才追兵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继续逃。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嘈杂声彻底消失，直到肺快要炸开，双腿像灌了铅，他们才在一片更加茂密的灌木丛后面瘫倒下来。

四周死一般寂静，只有三人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夜枭偶尔凄厉的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