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就是这指甲里不干净,去用肥皂洗洗干净。”
江涛板着脸。
铁牛垂头丧气地转身往回走,在卫浴间门口差点跟庄大海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这是?”
“指甲缝也要洗干净。”
铁牛打了水放在洗脸池内,拿起肥皂使劲搓了搓。
涛子怎么比他娘管得还宽,连指甲缝都要检查。
以后要是娶个媳妇也这么管他,那日子还怎么过?
想到这儿他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可千万不能娶媳妇。
说起来,铁牛比江涛小不了几岁,江涛都九个丫头了,他还是光杆司令一个。
以前穷得叮当响,根本不考虑这事,现在手里有钱了,铁牛娘隔三差五就开始念叨,说他该找个人了。
铁牛每回听了都觉得烦。
他现在过得挺好的,天天有饭吃有活干,还能在涛子家蹭吃蹭喝,这日子比什么都强。
要是娶了媳妇,还能继续在涛子家吃饭吗?还能天天睡在渔船上吗?
有一回他被念叨急了,脱口而出。
“娘,你是不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冷清,想找个人陪你说话?”
铁牛娘气得抄起扫帚就要打,“说得什么混账话!我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找什么人?我是怕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将来老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以前家里穷,娶媳妇这事提都不用提,现在日子好了,铁牛手里也有了些积蓄,娶个媳妇不是难事。
可这傻小子就是油盐不进,每回说到这个话题就溜得比兔子还快。
“那我也洗洗。”
庄大海看了看自己的手,拿起肥皂就搓了一遍,赶在铁牛之前,胡乱在洗脸池里洗了一遍。
“我去吃饭了,先走了。”
说着,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跑了。
铁牛仔细搓完指甲缝,看着洗脸池里的黑水,颇有些无语。
庄大海好歹也广陵人呢,怎么现在比他还邋遢!
呵,他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榜样的影响力。
就着这个黑水,铁牛将手上泡沫洗掉,重新舀了水放进洗脸池洗手。
洗脸池上方有水龙头,可惜是个摆设。
现在村里还没拉电,更别说什么自来水了。
“将来真的是拧开这个龙头,里面就能流出干净的水?”
铁牛盯着亮闪闪的水龙头,想着涛子怎么知道这么多新鲜事呢?
开船、开车,他都没见江涛去哪里学过,好像天生就会。
化粪池、水电排水管路预埋,这些周技术员和陈技术员知道,以为农村用不上的东西,涛子张嘴就来。
还有打渔,别人下网靠运气,他下网就像提前跟鱼打了招呼。
铁牛想不通,只能在心里给这个现象找到了一个他能接受的解释。
到底是江家的种,骨子里就带着本事,不用学,什么都会。
这么一想,他忽然有点泄气。
对着卫浴间墙上那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黑黢黢的脸,粗手大脚,除了一身力气,别的什么也不会。
指甲缝倒是洗干净了,可洗干净了又能怎样?
“唉,涛子这样的才适合留后代啊。”
他自自语地嘟囔了一声,放掉洗脸池的污水,推门出去了。
至于他娘说的娶媳妇的事,他连想都懒得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