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集体分红是天经地义的事,大家都能得实惠,这没问题。
怕就怕将来厂子做大了,有人动了歪心思,到时候有钱的斗不过有权的,好好的家业替别人做了嫁衣。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明天再说不迟。
江涛轻轻带上卧室的门,穿过客厅,回到东侧自己的卧室。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新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木头味和刚刷过漆的清香,水磨石地面在暗处泛着微微的光。
楼上几个丫头的房间早就没了动静,疯了一整天,这会儿大概都睡沉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摸黑在旁边的床上躺下来。
刚躺下,被窝还带着余温,一股熟悉的皂角香味淡淡地飘过来。
他侧过身,正准备把被子拉好,背后一双手臂伸过来,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醒了?”
江涛翻过身,借着月光看见林月柔正睁着眼睛看他,眼珠子亮晶晶的,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一直没睡着。”
林月柔带着点鼻音,嘴角微微弯起来,“今晚总算住上新房了,躺在这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还记得刚结婚那会,下雨天屋顶漏水,我拿盆接,你说等你发达了要盖大房子。那时候我就想着,说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现在想想,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江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发丝滑过指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些苦日子其实也没过去多久,可想起来却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丫头们房间怎么安排的?”
“她们都吵着要睡楼上,可只有六间房,胜男无忧一间,花花钱多一间,她们睡三楼,其他人都在二楼各自一间房。”
“嗯,三楼露台那块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回头我让人看看能不能再隔两间出来。丫头们一天天大了,总得有自己的房间。”
江涛在心里盘算着,三楼露台朝南,采光好,隔两间出来也不影响下面。
而他们卧室隔壁房间,自然就留给小九。
那个孩子该接回来了。
“嗯,都听你的。”
林月柔抬起头,“江涛,咱们要是有个小子该多好啊。”
好吗?
能好到哪里去?
江涛心中叹了口气。
上一世,他也算是有儿子的人,虽然那不是他的种。
那孩子小时候也跟在他屁股后面叫过几声爸,甜甜的,脆生生的,他听了心里也热乎过。
可越长越大,跟他越来越生分,到最后碰了面连声招呼都不打,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葛亚慧那个贱女人跟他说了什么。
说他不是他的亲爹,说那些年他亏待了他们母子。
总之,那几十年,他没觉得有儿子是什么福气。
“儿子也好,闺女也好,都是咱的。”
江涛把林月柔往怀里拢了拢,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咱家丫头们不也挺好?一个比一个懂事,一个比一个贴心。你看今天上缘,花花就知道帮忙招呼客人。”
“要不,我们再生一个?”
林月柔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期盼。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江涛胸口画着圈,痒痒的,像窗外江面上被风吹起的细浪。
江涛却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太累了,从早到晚,招呼客人、打渔,他连眼皮都睁不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