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有大有小,小的如指甲盖,大的足有巴掌宽,黑压压一片,挤挤挨挨地蠕动着,光柱扫过去的时候,虫群像活水一样朝我们袭来。
酒爷吓了一跳:“乖乖,这是啥呀?”
我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大个头的虫子外壳青黑油亮,节肢粗壮,前端长着两对镰刀似的颚齿,脑袋极小,两根触须来回探扫。
它们爬行时六足交替,有点像是蜈蚣和甲壳虫。
“尸鳖虫。”我直起身说。
“专吃腐肉和尸体,这东西嗅觉极灵,看来是闻到了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所以才这么密集,这玩意一但钻入口鼻眼耳这些窍孔,就会啃食内脏,让人死的极其痛苦。”
向凌川接过话:“而且它们是群居的,一只闻着味儿,整窝都跟着上,咱们这几个人身上的活气,足够把它们全引过来。”
酒爷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那咋办!”
“尸鳖虫怕明火,也怕硫磺味儿。”向凌川说道。
酒爷一听,立马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卷油布和几根干松枝,又摸出打火机,三两下就缠出了三支火把,一人递了一支。
果然,火把一亮,脚下的虫群便像潮水退滩一样哗啦朝两侧石缝里钻,眨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我们攥着火把继续往前,竟然看到几个肥硕的黑影,嗖嗖地从我们脚边窜过去,仔细一瞧,是老鼠,个头都快赶上小猫了,皮毛油光水滑,跑起来肚皮几乎贴地,明显是常年吃得好的主儿。
向凌川咂了咂嘴:“连耗子都养得这么肥,这洞里头怕不是个乱葬岗?”
是啊,我心里也在犯嘀咕,尸鳖虫要吃腐肉,老鼠也要吃腐肉,能养出这么多这么大的虫子和老鼠,说明洞里的尸体供应从没断过。
可周围的百姓、采药人都知道黑风镇危险,没人敢靠近,那这些尸体又是从哪儿来的?
正琢磨着,向凌川忽然用火把往前一指:“张玄,你看那是什么?”
我和酒爷顺着他指的方向快步上前,只见地面上蜷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外形大致像人,但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黏糊糊的透明物质,像被浇了一整桶胶水后又晾了半干。
那东西散发出的臭味比之前的腥腐味浓了几倍不止,酒爷刚一靠近就干呕了几来。
他捂着鼻子,用拐杖的另一边在那团东西上拨了拨,外层黏液拉出长长的丝,里面露出一截灰紫色的皮肤。
他猛地说:“我靠,这是个人!”
我和向凌川凑近了仔细看,确实是人,这人全身皮肤发紫发黑,整个人蜷成胎儿般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压过。
向凌川低声道:“这黏液……不像是尸液,倒像是胃液。”
我点头:“没错,这是被某种猛兽吞进肚子里之后,消化到一半又反刍吐出来的,胃酸只腐蚀了表皮,所以还能看出人形。”
酒爷的脸绿了:“啥猛兽能把活人吞了又吐出来?”
“要么是不合胃口,要么是吃撑了。”我用手电筒朝四周照了照,光柱所及之处,除了石头就是黑暗,什么活物都没看见。
“但不管是哪种,它能让尸鳖虫和老鼠都不敢往深处走,就足够说明分量了。”
酒爷说:“大孙,咱本来是要跟东瀛人干架的,咋稀里糊涂成了探险的了?前面凶险,爷爷给你带路吧,要是遇到危险,你不用管我。”
就在这时,向凌川突然说道:“张玄,你感觉到没有?前面有风。”
果然,一股极细的凉意从前方拂来,吹得火把上的火焰微微倾斜,这说明前面有通向外界的出口,或者至少是另一个开阔空间。
有风就好办了,有风就有路。
我们加快脚步,慢慢的脚下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尸骨,有的已经腐朽发黑,有的还挂着干枯的筋膜。
越往前走,白骨越多,跟进了乱坟岗似的,这场面着实让人胆寒。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哆嗦的哭声。
仔细一听,像是人在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