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抄起手电筒,可连按几下,灯头只发出两声微弱的“滋啦”响动,便彻底没了反应。
看来刚才那一摔,怕是直接把灯丝给震断了。
幸好有备用,我在背包里又摸出一支拧亮开关。
光束落下去的一瞬,我整个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我身下,横七竖八躺着一片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刃,脚上蹬着厚底快靴,是东瀛人。
而此刻,他们一个个脸色青灰,瞳孔涣散,嘴角和鼻孔里全都是血。
酒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呦我艹!我说从这么高摔下来,咋没事呢,原来咱仨掉死人堆里了!”
我和向凌川各自举起手电筒朝四周扫去,我们这个落点方圆不过几步,竟足足堆了十五六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断气了。
向凌川蹲下身,检查一下:“张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摔死的。”
他顿了顿,忽然说:“张玄,你说安.倍酷察会不会也掉下来了?就在这山洞里?”
我蹲下来翻了翻几具尸体的腰包,里面只有几枚暗器和干粮,没有什么密信。
“不知道。”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眼下有件事比安.倍酷察更值得琢磨。”
向凌川看向我:“什么?”
我把手电筒的光柱朝上方打去,头顶是黑漆漆的岩顶,目测离我们至少二三十米高,而且岩壁陡峭湿滑,布满了青苔和水渍,根本没有可以攀附的着力点。
“暂时上不去了。”
酒爷仰头看了看:“那咋整?”
“咱们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要不,往山洞走走,也许能找到出口呢。”
我没接话,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东瀛人约我来黑风镇,自然是布下陷阱等我自投罗网,可眼下这局面明显对不上,如果真是他们精心设伏,怎么可能自己的人都折了大半。
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也是头一回来这个地方,对这里的凶险一无所知。
那么黑风镇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东瀛人安排的,而是天机楼。
我目光落在酒爷身上。
天机楼历来标榜中立,从不偏帮任何一方,可这次不一样,入镇的树妖,现在又是山洞,天机楼这么做,摆明了是在给双方添乱,但他们图什么?
我盯着酒爷,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大孙,我哪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我跟你们一块儿摔下来的,我连这洞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
“你是天机楼的人,你会不知道?”
“哎呦,我的好孙子!”酒爷拍着大腿,嗓门又拔高了,“我是天机楼的人不假,可我也是你爷爷呀!爷爷啥时候忽悠过你?怎么可能让你冒这个险!”
我没再追问,向凌川在旁边插了一句:“张玄,就算天机楼真有什么安排,咱们眼下也得先保住命,出了洞再找楼主对质也不迟,这山洞可不比刚刚那树林安全。”
没错,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口。
我们三人重新整理好装备,摸索着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山洞越开阔,起初还能摸到两侧的石壁,走着走着,两壁就退到了手电筒照不到的远方,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带着嗡嗡的余音,像踏进了一座地下宫殿一般。
空气里那股潮气越来越重,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腥腐味,像是烂肉泡在水里沤了几个月的味道。
我下意识用袖子掩住口鼻,向凌川也皱了皱眉,“啥味儿啊这是,跟掉进茅坑里似的。”
我拿手电筒往脚边一照,顿时头皮发麻,脚下的岩石缝隙里、石壁的凹陷处,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