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有人打招呼说明天见,她说了句明天见。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后面有人叫她,她回头看,是方姐追上来。方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剩下的蛋糕,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秦总,蛋糕我打包了,明天早饭。"
"行。"
方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十周年了。"
"嗯。"
"挺好的。"
秦晚晚站在电梯口,方姐站在走廊里,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电梯到了,秦晚晚走进去之前看着方姐说了一句。
"方姐,这十年辛苦了。"
方姐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表情有点不自然。"我辛苦什么,我不就订个蛋糕。"
秦晚晚没接话,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到方姐还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袋提在身侧,瘦瘦的身影映在走廊尽头的灯光里。
门关上了。
楼下的风比傍晚凉了一些。秦晚晚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晚风资本的灯还亮着,几层里都有光,从窗户透出来散到夜空中,跟旁边的写字楼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一层是他们。
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坐到车里之后她没有立刻发动。前排挡风玻璃外面能看到对面街道的灯牌,红的绿的光一路延伸下去。她靠着驾驶座坐了一会儿,伸手把手机拿起来。
没有消息提示。没有人在群里发纪念十周年的文案。她打开微信看了一下,工作群停留在下午的消息,说的是项目的事。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杯架里,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十年――第一间办公室、第一个项目、第一笔投出去的钱、第一次被拒绝、第一次全额退出。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去,但没有一个停留很久。
她想,下一个十年,该做的还是做。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滑过去,前方路面平坦,没有岔口。她踩着油门匀速地往前开,后视镜里的写字楼越来越小,缩成一片模糊的光。
前面是绿灯,她没减速。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天花板上,窄窄的一条,斜着划过去。
秦晚晚醒了。她没看时间,先是在枕头上躺了一会儿,视线定在那道光上。光里有细小的灰尘浮动,慢慢飘着,不慌不忙的样子。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大概四五件,排在前面的是上午十点一个线上会议,再往后是两份报告的批复。还没起床,日程已经在心里排好了。
天花板是白色的,边角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住了几年了,一直没找人补。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从这头看到那头,又从那头看到这头。
视线从裂缝上移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第一次见陆沉舟那天,地点在许则名的办公室。她那时候刚自己出来做投资不久,许则名攒了个局,说介绍几个人给她认识。她到了之后发现屋子里已经坐了三四个,陆沉舟站窗边,背对着门,在看外面的街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