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周年那天没人提。

早上九点照常开晨会，高磊汇报了本周的投后安排，赵小曼说两个项目的尽调报告周末能出，小林补充了一下上周接触的一个新团队的情况。秦晚晚坐在长桌一头听完，布置了下一周的重点事项，大家陆续散了出去。

一切跟别的周一没区别。

方姐是午饭那阵子把蛋糕拿上来的。她是晚风最早的一批员工，管行政和财务，来的时候公司还在老写字楼里，三间小办公室拼在一起。她在茶水间的台面上拆了包装盒，把蛋糕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是一块普通的奶油蛋糕，上面没写字，侧面缀了几颗草莓。

她没喊任何人。

茶水间里路过的人看到了，问了一句谁过生日。方姐说，今天公司十周年。那个人哦了一声，看着蛋糕沉默了一拍，然后问能切吗。方姐说能切。

到下午三点左右，蛋糕被切了七八块。切的人顺手帮旁边工位的人也带一块，端着纸盘子吃完，把叉子扔进垃圾桶。蛋糕放在那里，谁来谁切，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发消息通知。

小林是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才去茶水间的。他进去冲咖啡，看到台面上的蛋糕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方姐不在。他凑近看了一眼，奶油上的草莓摆得整齐，被切掉的部分露出白色的蛋糕胚。

他倒了杯咖啡，想了想，切了一块放在纸盘上，端着走到秦晚晚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秦晚晚在里面看电脑，手边的杯子空了。小林敲了敲门框。

"秦总。"

秦晚晚抬头看他。他端着蛋糕走进去，搁在她桌上。

"方姐订的蛋糕。公司十周年。"

秦晚晚低头看着那块蛋糕，奶油表面平整，草莓切面露出嫩红的果肉。她看了两秒，抬起头。

"时间过得真快。"

小林站在她桌前，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蛋糕的奶油味淡淡地浮在空气里，跟桌上文件的油墨味混在一起。

"您没什么想说的吗？"小林问。

秦晚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她看着那块蛋糕，又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光，最后视线落回小林脸上。

"还有下一个十年。"

小林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笑了，表情很轻。"行，那我把这句话记着了。"

秦晚晚没回。她把蛋糕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拆开纸盘旁边放着的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甜的，蛋糕胚软，草莓微微带一点酸。

"蛋糕不错。"她说。

"方姐订的，肯定不错。"

小林端着咖啡出去了。秦晚晚坐在椅子上把剩下那几口吃完，叉子搁在空纸盘上。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把纸盘和叉子收起来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坐回椅子上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是今天。十年前的今天她签了第一份租赁合同，那间办公室四十平米，没有独立的会议室，厕所是公用的。

她关掉日历，打开了下午要看的下一份文件。

下班的时候她路过茶水间，台面上那块蛋糕还剩大半个。旁边多了张小纸条，方姐的字迹，写着"明天早上还能吃，放冷藏了"。秦晚晚看了一眼纸条，没动，继续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