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大家陆续往外走,有人小声聊了两句。
"听说老陈那边走了好几个。"
"他们募资本来就不顺,这次正好借坡下。"
"那我们呢。"
"没听说要动。"
"那就行。"
声音越来越远,会议室安静下来。秦晚晚还坐在位置上,把笔记本翻了翻,圈了几个要点。高磊从外头又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们说晚风这次稳得住。"
"怎么说的。"
"就那意思呗,别人裁咱们不裁,就是本事。"
秦晚晚合上笔记本。"不算本事,钱够花而已。"
高磊笑了一下。"你这话让别人听了得气死。"
"实话。"
隔天上午有个项目路演,之前约好的,对方没取消。秦晚晚带着投资经理去听了,对方创始人讲得挺投入,ppt做了六十多页,最后几页是财务预测,数字比之前聊的时候调低了一些。
创始人说,现在行情不好,我们保守了。
秦晚晚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业务层面的。对方答得不错,她听完没给明确结论,只说回去内部讨论一下。
出来之后投资经理问她,这个还跟吗。
"跟。节奏慢一点,但别丢。"
回到公司已经快中午了。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是在跟家里人说什么。还有两个人站在茶水间门口,一个端着杯子,一个手里拿着几页纸,在讨论一个估值模型。
秦晚晚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听见那个拿纸的说,这个假设得调一下,现在市场折价率变了。
另一个说,我算了下,调完大概少两成。
拿纸的说,两成也得调,不能糊弄。
秦晚晚没停步,走回自己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沓今天刚收到的资料,她坐下来拆开,第一页是一份商业计划书,打印得很工整,封面写着"新一代电池管理系统"。
她翻了两页,用笔在扉页上做了个记号。
下午高磊又进来了一趟,跟她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之前投的一家公司的创始人打电话来,说他们现金流还能撑一年,让这边不用担心。第二件,隔壁那家机构下午发了内部邮件,全员降薪。
秦晚晚听完第二件事,没发表评论。
高磊走之前问她,要不要开个全员会。
"开吧。告诉大家一切照常,把上半年做过的案子再过一遍,下半年看机会,不急。"
"就这些?"
"就这些。"
全员会开了二十分钟。秦晚晚站在前面把话说完,底下没人提问。散会的时候有个年轻分析师经过她身边,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不大,但秦晚晚听见了。
她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晚上走的时候她路过投资经理的工区,灯还亮着,有三四个人对着屏幕在写东西。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偶尔有人小声交流一句,听不太清内容。
她在走廊那头站了两秒,没走过去,转身按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想,上一轮寒冬那会儿她还没自己做主,当时也是跟在别人后面,看着别人怎么应对。现在轮到她站在前面了。
该做的做,该看的看。
外面的风凉了,但屋子里还亮着灯。
褚明远坐在晚风资本会议室里的时候,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指节泛白。
秦晚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站起来了一下,又坐下了。西装外套没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里面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看得出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匆忙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