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起半截身子,靠在床头,看着她在门口换衣服。背对着他,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脖子上。她套了件白衬衫,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细的手腕。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走出卧室。秦晚晚正站在玄关那儿换鞋,弯腰系鞋带,动作很快。鞋柜上搁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他的车钥匙。
“车钥匙给你放这儿了。”她说,头也没抬。
“今天不开了,司机送。”
“随你。”
她直起身,把手机和工牌往包里一塞。鞋是一双米白色平底鞋,鞋头有点脏,边沿磨了点皮。她这两天总穿这双,说是穿着舒服。
他倚着墙,没说话。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
“嗯。”
门关上,咔嗒一声。楼道里传来电梯叮的响,然后安静下来。他站了一会儿,走过去端起那杯水,温的,刚好能喝。
到公司的时候九点刚过。
秘书拿了杯美式进来,放在桌上。陆沉舟翻开文件,第一页还没看完,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秦晚晚发的。
“快递到了。”
两个字。他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回去:“什么。”
那边隔了五分钟才回:“不知道。”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上午有个会,开到一半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会议结束后他回了办公室,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快到午饭的时候,又震了一下。
“晚上加班。”
三个字。他打了两个字:“多久。”
“不知道。”
他就没再回。下午处理了几份合同,中间开了一个视频会。五点的时候秘书进来问要不要订饭,他说不用。六点半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把剩下的文件签完,七点离开。
回家路上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买了点水果。进门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玄关,她的那双米白色平底鞋不在,鞋柜上放着他的车钥匙,早上那杯水已经凉透了,他倒掉洗了杯子。
把水果放进冰箱,洗了手。客厅的灯没开,落地窗外天还没完全黑,泛着一点暗蓝色。他去书房拿了本书,在沙发上坐下来。
翻到第三十几页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
翻到七十多页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九点二十。
书是本讲明代漕运的,买了一阵子了,一直没看。他翻到中间的时候,门锁响了。
他合上书,放在沙发扶手上。玄关那边灯亮了,秦晚晚的脚步声传过来,有些拖沓。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包扔在单人沙发上,人也跟着坐下来。
头发有点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问她怎么这么晚。
“吃了没。”他问。
“吃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睛。他坐着没动,把刚才看的那几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