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不干了。她端着保温杯走到高磊工位旁边，说高磊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都不请我们。高磊说没办婚礼，请什么。小林说那你怎么也得请我们吃顿饭吧。高磊想了想，说行。小林说什么时候。高磊说你们定。小林立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高磊哥请客，大家哪天有空？”赵小曼回了一个日期，宋朔云回了一个日期，方姐说都可以，秦晚晚没说话。小林说那就定那天。

吃饭那天选了一家湘菜馆，在公司附近，走路十来分钟。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刚好坐下七八个人。秦晚晚到了，高磊也到了，赵小曼、小林、宋朔云、方姐、周敏都来了。大家坐下来，服务员递过菜单，小林接过去先点了几个菜，把菜单传给赵小曼。赵小曼加了一个青菜，传给宋朔云。宋朔云看了一眼，加了个汤。方姐说够了，别点多了。小林说今天高磊哥请客，多点几个。高磊说你随便点。小林又加了两个菜。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辣的不辣的摆了一桌。高磊端起茶杯，说以茶代酒，谢谢大家。小林说你就拿茶糊弄我们。高磊说那换酒。他叫服务员拿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小林说这才对。大家碰了杯，玻璃杯磕在一起，声音清脆，混着包间里的嘈杂，听不太清谁说了什么，但那种热闹从杯沿溢出来，落进每个人的碗里。

吃了半程，小林放下筷子，看着高磊，忽然冒出一句：“高磊哥，你终于嫁出去了。”

高磊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小林，说了一句：“是我娶。”

小林笑了笑，说一样。高磊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重但认真，说不一样。桌上安静了一下，赵小曼放下筷子，方姐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宋朔云抬起头看着他们。秦晚晚没停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小林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说行，你娶。高磊这才把那筷子菜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赵小曼在旁边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很真，推了推眼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高磊说不是他较真，“嫁”和“娶”不一样，不是谁高谁低，是那个字不能乱用。他娶了她，不是她嫁给了他，听起来一样，但意思不一样。他选了，不是被动地被选了，是他主动要跟她过一辈子。这个主动很重要。小林不太懂，但她没再争。

小林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辣得嘶了一声，赶紧喝了一口水。她看着高磊，说高磊哥，你以后得对嫂子好。高磊说那当然。小林说你对你老婆好，我们对你老婆也好。高磊说谢谢。小林说不用谢，你请客就行。高磊笑了笑，说不是请了吗。小林说那下次也得你请。高磊说行。

赵小曼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但她的嘴角一直是弯的。她看着高磊――刚到公司的时候，高磊还在用笔记本记尽调数据，字迹潦草，自己有时候都认不出来。那时候他还没女朋友，周末没事就来公司加班，说是看项目，其实也没那么多项目可看。后来他有了女朋友，来得没那么勤了，但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现在他结婚了，她想起这些事的时候不觉得时间长，翻几页笔记本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