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的女朋友跟他提结婚,提了不止一次了。
第一次是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她做了一桌子菜,吃完了他要收碗,她按住他的手,说高磊,我们结婚吧。高磊愣了一下,说你喝多了。她说没喝多,就喝了一杯红酒。高磊说再等等,她问等什么,他说等准备好了。她没再问了,松开手让他收碗。
第二次是过年的时候,她家里催了,她跟他说,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来提亲。高磊说今年太忙了,明年吧。她看着他,说你是不是不想结。高磊说不是不想,是觉得还没准备好。她说准备什么,要多少钱,要多大房子,要什么条件才能算准备好。高磊没回答上来。
第三次是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男女主角在教堂结婚的镜头,她靠在他肩上,说高磊,我不想等了。高磊搂着她的手紧了一下,说再给我点时间。她没再说话,电影放完了也没说。
高磊不是不想结。他今年三十多了,女朋友跟他在一起也好几年了,感情稳定,也没什么大矛盾。他爱她,她也爱他。该结婚了,他知道。但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不是差钱,不是差房子,是差一种“准备好了”的感觉。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还没到。
有一天在公司,秦晚晚把高磊叫进办公室谈一个项目的进度。谈完了高磊没走,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秦晚晚看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问他还有事吗。高磊犹豫了一下,说秦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秦晚晚靠在椅背上,等着。
高磊说她女朋友催他结婚,他一直拖着。不是不想结,是觉得还没准备好。秦晚晚看着他,没催他往下说。高磊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秦晚晚说你想好了就结,没想好就再想想。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高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想好了就结,没想好就再想想。结婚这件事,不是赶工期,不能因为催了就做决定,也不能因为怕就不做决定。
高磊看着秦晚晚,问她您当年是怎么决定的。秦晚晚想了想,说没怎么决定,就是觉得该嫁了。高磊愣了一下,说就这样?秦晚晚说就这样。不是想通了所有的道理,不是把所有风险都评估完了,不是把未来几十年都规划清楚了,就是觉得该嫁了。那个“该”不是逻辑推导出来的,是心里有个声音说“就是他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就嫁了。
高磊说那您不怕吗。秦晚晚看着他,问怕什么,怕他跑了?高磊笑了笑,说也是。秦晚晚说怕也没用,该跑的留不住,不该跑的赶不走。你认识她这么久了,她跑了吗?高磊说没有。秦晚晚说那你还怕什么。高磊没接话,但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好像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