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灼听完眸子微眯,眼神渐深了几许。
目送走了秦砚,褚灼来到凉亭里,和母亲说起秦大儒和外祖父的事。
二十多年前,窦氏也就和褚灼这般大的岁数,因为窦氏是小女儿,从小便是被娇宠着长大的,性子一向单纯活泼。
后来和褚太傅结识,也是因为,褚太傅曾是外祖父的门客学子。
可听女儿说,秦砚竟也在渝州老家出现过,窦氏满脸困惑,怎么也在脑海中搜寻不出他的身影。
这位风骨绰约的先生,若是曾经见过,当是熟悉的才是。
窦氏蹙着眉头,在久远的回忆里,开始细细搜寻。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登时坐直了身子!
那正是,她认识褚太傅的同一年。
褚灼的外祖父文采渊博,在渝州大有名气,不少年轻学子慕名而来,拜师受诲。
因为家中时常前来年轻男子,外祖父怕窦氏的闺名受损,便让她日日待在后院,顺便也磨磨她幼时顽劣的性子。
窦氏性子自小便欢脱得很,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性子娇惯,哪里是憋得住的?在忍了三日后,终于忍不住了,背着外祖父翻墙,准备溜去街上。
没翻过去不说,还不小心掉进了水坑里,溅得一身泥泞。
路过一个十六七的年轻俊才,将成了落汤鸡的她,从水里捞了起来,拎在手里,冷冰冰说出了两个字:“好丑。”
因为那两个字,窦氏被当场气哭了。
他又说:“哭了更丑。”
窦氏气得咬牙,可没想到,后来这人还将此事告知了父亲,父亲因此罚了她半个月的禁足,连院门都不让她出了。
后来,禁足解封不久,她重获自由,在街上偶遇到了另一个少年才子。
此人不仅长得清俊,温柔不说,还会逗她笑。
有那个黑心少年,欺负人在前,让窦氏觉得,后结识的这位清俊公子,简直如同仙人。相处半年,便早早私下定了终身……
再后来,她和这位公子喜结连理,生下女儿。公子也节节攀升,成了当今太傅……
曾经的记忆收拢,虽然那个“黑心少年”的模样,在窦氏脑海已经逐渐模糊不清。但一想起秦砚的脸,再细细回想当初的一见。
两人的容颜,竟不自觉的相互重叠。
原来,是他!
窦氏攥紧帕子,多年过去,她还是经不住气得哼了一声。
褚灼尚且不知道这些,只是见着母亲少见的生气样子,不免觉得奇怪。
窦氏正想说,让女儿不要再和那个人接触了,还想回绝秦砚当盼儿启蒙先生的事。
可一想着,这次女儿百般接触秦砚,后又和他相谈甚久,怕是有重要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但窦氏还是凑到女儿耳边,小心翼翼说了句。
“那个秦砚,别接触太深。灼儿你年岁小,不知外面的凶险,总之一定要小心为上。”
她说的极其认真,眉心都皱紧了。
看得褚灼难得的忍俊不禁。
窦氏说完低下头,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以往回回想起此事,她都恨得牙痒痒。
现在既然重遇,她怎能浪费遇上“旧敌”的好机会呢。
早年间因为他打小报告,害她被父亲责骂处罚,这委屈不能白受的。
可得好好还回去。
怎么着,也得把秦砚的藏书,也丢进那泥潭里,气气他才好。
褚灼见窦氏眉飞色舞,不知道在那捣鼓着什么,挑了挑眉。
看来,母亲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不过,只要母亲不再为父亲烦忧,永远拘泥在那后宅一亩三分地。她想怎样都好。纵使母亲是杀了人,那她也会提着袋子,帮她收尸。
……
同时,离开后的萧烨,出现在了另一条街道上。
“还没找到?”
传消息来的卫影,半跪在地:“是的,方才西漠的王室还去过了九王府,询问西漠公主的踪迹。不过已经被王妃打发走了。只是看那脸色,像是不太好……”
“废物。”萧烨低骂了句,眉宇间尽是不耐。
方才有人来报,说拓跋棠不见了。
人不见就不见了,萧烨也不在意!只是大婚在即,拓跋棠若是这时候丢了,西漠的人要是计较起来,就是大事了。
且他也得出现做做样子。
“继续找。”
“对了,褚家别院那边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