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没有坐车,徒步往家走。
夜风凉爽,风把人行道上的树叶吹得飒飒作响。这声音听起来,好像远处潮水般袭来的掌声,在夜色里时而褪去,时而涌上来。
这声音也让人振奋。
在医院里待久了,人的情绪容易低落,从医院里出来,心情会渐渐地昂扬起来。
为了让自已尽快地摆脱那些不好的情绪,我在幽暗的夜色里,开始跑步。
一开始是慢跑,渐渐地,我越跑越快,能听到自已铿锵有力地心跳声。
跟老人比,我还年轻,我应该做点事情,不能总陷入在情感里左右为难。
要不然,就枉费了这个世界给予我的时光。
跑到街里的时候,路上夜跑的人,渐渐地多起来了。
这个时间,可能是东北最美好的季节了,夜风不凉,也不燥热,还没有蚊子的叮咬,出来运动,真是畅快。
第二天,天气晴朗,无风无雨。
写完小说,我就去许家上班。
一进院子,就看到玉舒带着妞妞,在跟赵老师和大叔在小院里的菜地上种着什么。
妞妞满手都是泥土,但她玩得很开心。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站在院子里,跟赵老师聊着什么。
我走进客厅后,老夫人也跟我回到客厅。
老夫人说:“赵老师一早就去早市,买了一盆小麦穗,用大酱炖着吃吧。
“正好,我又发了玉米面,中午烙玉米饼,酱炖小麦穗,海生最愿意吃了,小娟也爱吃。”
老夫人说到吃的时候,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她想起跟吃有关的细节,都跟自已的孩子有关。
跟老夫人在一起,很放松。
我一边做饭,一边跟她拉家常,就把昨晚去医院,看望老沈的母亲这件事,跟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听我说到老沈的前妻也在,脸上明显地有了变化。
等我说完,老夫人叹口气,说:“红啊,你和小沈真的不处了?你要是想处,我找小沈,好好跟他唠唠——”
我说:“大娘,我昨晚想明白了,其实沈哥的前妻,也不是一个多么大的障碍,主要还是沈哥的态度。
“我感觉,沈哥也离不开他的前妻,他愿意被前妻控制,他要是不愿意,你就是膏药,也能撕下去呀。
“他前妻总来找他,还是说明老沈不撵她走。”
老夫人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看向我身后的窗外。
窗外,大树郁郁葱葱,玉树临风,再也不是冬天那光秃秃的,灰蒙蒙的树干了。
现在,所有树木都披上绿叶做成的风衣,在风中飒飒作响,就像一排排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踏着坚定的脚步,不知疲倦,勇往直前。
给人一种特别振奋的感觉。
老夫人沉吟了半晌,说:“这回,你断就断吧,小沈这个人,心太软。”
老夫人不忍苛责老沈,那毕竟是他儿子的恩人。
我不再聊这个话题。
赵老师买的麦穗真是太好了,我也喜欢吃这个。
赵老师买了半盆麦穗,大约三四斤左右,都是一水水的小麦穗,全身都是宝,特别补钙。
在许家做保姆,一点不亏嘴,雇主吃什么,保姆也吃什么。
当然,有些菜太贵,雇主又喜欢吃的话,我就尽量不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