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给他剪毛了,随后,我就把推子扔到垃圾桶。
以后夏天,我不给他剪毛了,让他自然地生活吧。
人类给狗的东西,不一定狗都喜欢。
我有强迫症,看到推子,就想修理大乖的毛发。扔掉,一了百了。
我去许家上班,到了许家,老夫人跟我到厨房做饭聊天,她忽然问我:“你吃汤药了?”
我纳闷,说:“没有啊。”
老夫人说:“那我闻到你身上有股药香。”
我笑了,说:“贴了两块膏药。”
老夫人说:“怎么了?”
我说:“后腰和腿有点不舒服——”
老夫人说:“干活也要撑着点,别伤了自已要多休息。”
后来,我们没有再聊这个话题,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但是,赵老师来了之后,她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回过身,鼻子嗅着空气,说:“谁吃药了?”
我只好如实说:“我贴膏药了。”
赵老师没说话,但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我心里明白了,膏药是不能随时随地,想贴就贴的。只能在休班的时候贴,或者是晚上回家之后贴。
白天上班的时候贴膏药,雇主家人不高兴,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中午,快要开饭的时候,二姐来了,一进屋,就丧着脸,说:“你们家屋里啥味呀?这么难闻呢?妞妞的尿没擦干净啊?”
玉舒正带着妞妞,在客厅里跟赵老师玩。赵老师最近要给妞妞制定学习计划了。
玉舒听到二姐这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淡淡地说:“妞妞很香的,身上从来都没有味。”
二姐进屋之后,把高跟鞋蹬开,光脚走到沙发前,把自已的身体一下子砸进沙发里,把手袋往窗台上一扔。
窗玻璃发出啪地一声响,吓了我一跳。
二姐见玉舒这么说,她就抱起妞妞,在妞妞身上闻了闻。
妞妞不高兴地用手推二姐的脸,说:“不要!不要!”
二姐更不开心了,她把妞妞放到地上,用手指点着妞妞的鼻子说:“我是你二姑,你跟我都不亲了?那你跟谁亲呢?咱俩可是一个姓的!”
二姐特别不会说话。
赵老师淡淡地说:“姑姑肯定是最亲的,妞妞还小,不懂呢,要慢慢地教她。”
我现在越来越发现,赵老师有时候说话的口气,跟许夫人一样,不咸不淡,不卑不亢,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不徐不疾。
许夫人骨子里,还是跟赵老师很像的。
二姐没听出来赵老师话里的潜台词,或者说,她听出来了,也不在乎。
二姐不悦地满屋踅摸,说:“哪来的味呢,这么难闻呢?我闻到就有点恶心。”
老夫人正撑着助步器往客厅走,等走到二姐跟前,才听见二姐的话。
老夫人说:“小红腰疼,贴的膏药,膏药味有那么大吗?”
二姐可下子找到了“罪魁祸首”,她直接就奔厨房来了。
二姐说:“小红,这膏药味太难闻,你以后晚上贴膏药,白天就把膏药拿下去。”
我都后死悔了,一早晨手咋这么欠呢,贴膏药干啥?
听见二姐的话,我心里说:“但愿二姐一辈子别腰疼,但愿她一辈子用不到膏药。”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走进卫生间,把腰上和腿上的膏药都撕掉。
抽出两片湿巾,到卫生间,我把后腰上和腿上贴膏药的地方,使劲地擦拭着。
直到膏药的印记全部擦掉,我才停手。
我用方便袋,把我撕下的两片膏药裹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我没有把膏药扔到垃圾桶,怕卫生间里有膏药味。
我直接走出客厅,走出院子,把膏药扔到门外的垃圾桶。
回到厨房,我继续准备午餐。
二姐在水池旁洗水果,她继续抱怨我:“小红啊,不是二姐说你,你们做保姆的,到雇主家里服务,这些小细节都得注意,要不就影响了你的干活质量——”
我实在忍不住了,说:“那咋办,我请假一天?”
二姐说:“请假不得扣工资吗?再说了,老请假,也不是那么回事,哪个雇主希望你老请假?”
我说:“二姐,你的意思是,保姆就得把自已当成机器人,没有资格得病?”
二姐说:“你看你,小红,我还没说两句呢,你就不愿意了。你说这急脾气,你咋想起来应聘做保姆吗?”
我看到赵老师拿着识图卡片,教妞妞认字,我也学着她的模样,不咸不淡地说:“做保姆也讲究缘分,我和大娘在一起,我也没脾气呀——”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正好走过来,听见我和二姐对话,她笑着说:“小梅子你干啥呀?一进屋,就好像吃了枪药一样,逮谁怼谁?我都忍你半天了——”
老夫人走进厨房,站在二姐身旁,压低声音,但很威严地说:“你刚才咋跟赵老师说话呢?那是你兄弟媳妇的妈,我都得高看一眼,你瞎嘚瑟啥?几天饱饭吃的,不知道北了,不知道个人姓啥了?”
二姐秒变脸,赖唧唧地回头,冲老夫人撒娇:“妈,我都这样了,你还训我,我还有没有活路了,这一天我都难受得要死,你还怼我,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老夫人虽然没念过书,但她善于察观色,听到二姐最后一句话,确切地说,是最后两个字,老夫人神情一凛,定睛地打量二姐。
二姐委屈地,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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