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锅店里,一直都是我在说,他不说,好像我在欺负他。
我也理解老沈的内心,他放不下高凤琴,又无法原谅前妻。
他对我也够好,可只要高凤琴找他,一个电话,他就开始心猿意马.
哪怕身旁不是坐着我,是坐着许家大哥,老沈也无法镇定自若。
我有点可怜老沈,他是掉在回忆里的那个男人。
当年高凤琴背叛他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锁在里面。
我不是那个能把老沈从回忆里拽出来的人。那个年轻的小助理都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谁都无法拯救谁,人呢,都是作茧自缚。
老沈的车子,在雨雾里缓缓前行。也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
老沈在幽暗的车厢里沉默了很久,看向我,说:“回去吧,别耍脾气了。”
一句话,让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他没认识到,在我们的争吵里,他有错误,他认为我离开他家,回到我自己的家,我是在耍脾气。
我说:“是我在耍脾气吗?你帮高凤琴,就是在伤害我,你知道吗?”
老沈说:“我说过,我跟她没什么了,就是去帮忙.”
我说:“一个男人要是总去帮一个女人,谁会相信,男人对女人没情意呢?”
车子正驶过报社门口,我说:“停车吧!”
老沈把车子停下,说:“你要干啥?”
我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雨不大,但也不小,从报社走到我居住的楼里,正好把我浇湿。
手机里,老沈打来一个电话,我没有接。
我在老沈的心目当中,没有高凤琴重要。
明白这点,就足够我决定跟老沈相处的模式,那就是做朋友。
如果做恋人,我心里时不时地就会风起云涌,到时候,又像现在这样,今天吵一架,过两天和好,再过段日子,又得吵架。
何必呢?我累了。
回到家里,大乖热情地扑过来。
外面下雨了,但大乖需要遛一遍。
我换了身衣服,给大乖穿上雨衣,抱着大乖下楼。
小区里很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打着雨伞,陪伴着大乖,在草丛里徜徉。
小区里的果树,花都凋谢了,唯有暗夜的雨中,幽幽地传来一缕馥郁的香气.
那是丁香花的香味,像女人香,悠远绵长。
回到家里,我把老沈的号码设置为免打扰。
我把老沈这段感情放下,不再纠缠他和他的前妻。
今天下雨,不能去户外训练,我就在房间里,原地跑步一小时。
我的腿,基本上已经不疼了。
不在于我跑得快慢,而是提高一下体能。
阿尔山16公里的跑步,我需要跑三个小时,体能要是不行,两个小时都跑不下来。
夜里,手机忽然进来一条信息,是我的一位前同事。
她的孩子结婚,喜日子竟然也是5月20日。跟我去阿尔山参加徒步大会的日子重叠。
这位前同事,当年我们的关系比较要好,我们的友情一直延续到现在。
但我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如果不去,我会很闹心。
我婉拒了她。
晚上躺到床上,又收到她的信息,她还是劝我放弃阿尔山之行。
我有些犹豫。
第二天,我去许家上班。
不知道是不是许夫人太想念妞妞,她上午十点就给我发来短信,说:“红姐,中午煎个鱼。”
我说:“你中午回来?那我除了鱼,还做什么?”
许夫人回复:“再炒个西兰花,其他的随意。”
我在厨房做鱼的时候,老夫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很有意思,也不挑破,就撑着助步器,一步步地,缓慢地在地板上来回踱步。
蒋云来收拾房间,蒋云后来去了二楼,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进了电梯,也去了二楼。
电梯真是方便了老夫人,她可以楼上楼下,任意地走动。
蒋云走了之后,老夫人又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她打开冰箱,看了看,说:“草莓没有了,这两个桃子也蔫吧,我去买点。”
我说:“大娘,你别一个人去,一会儿我陪你去买。”
我把米饭焖到锅里,其他都改刀,备料,一切准备好,就陪着老夫人,到附近的水果店。
这家水果店的草莓不太好,但桃子挺好。桃子有三种,红色的油桃,黄色的黄桃,还有粉白色的寿星桃。
老夫人一样买了三四斤,她的助步器里放不下,她也拿不动,我都拎了回来。
要不是我说,我拎不动,她还要多买几个。
我猜测,老夫人是知道儿媳妇要回来,她特意多买了一点水果。
中午,许先生没有回来,许夫人回家了。
妞妞一见许夫人,就惊讶地呆住,喳吧着两只小胖腿,站在门口。
许夫人蹲下身子,冲着妞妞,笑着说:“妞妞,我是妈妈,妈妈回来了。”
妞妞一点点地向许夫人走去,玉舒在后面搀扶着妞妞。
妞妞趴到许夫人怀里,放声大哭,叫着:“妈妈――妈妈――”
妞妞哭够了,就伸手去撩许夫人的衣襟,脑袋往许夫人的怀里拱。
许夫人轻声地哄着妞妞:“妈妈这里疼,你一碰都疼,妞妞是好孩子,不能再吃了。”
大概是许夫人在乳房上涂抹了药膏吧,妞妞闻了一下,马上别过头,委屈地说:“不要,不要――”
许夫人的断奶,算是成功了。
许夫人好像瘦了不少,腮上都有个坑,她脸色倒是有些红润,精神挺好。
吃饭时,许夫人对婆婆说:“妈,晚上不在家吃了,我请你们去饭店。”
许夫人又对我说:“红姐,我已经给苏平打过电话,你晚上去接苏平,一起去饭店。”
许夫人出必行,真的要请我们吃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