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一张脸就跟向日葵一样,全都是花瓣。他没想到妞妞会亲吻他。
孩子,就跟小狗一样,是不记仇的,只要你对她好,她很快就忘记你曾经对她做出的伤害。
许先生搂住弱小的妞妞,轻声地说:“爸爸举个高高?”
妞妞点一下头。
许先生把妞妞往空中一扔,又连忙接住,妞妞咯咯地笑起来,完全忘记了昨晚在她面前踢梨的那个暴怒的爸爸。
赵老师在一旁不失时机地说了一句:“海生啊,你看,孩子多相信你呀,这个世上,你是孩子最信赖的人。”
一句话,似乎代表了很多含义,赵老师就没再往下说。
但许先生那么聪明,他一定知道赵老师的话有所指。
许先生说:“妈,咱们吃饭吧。”
赵老师这次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
赵老师跟我们保姆说话,也能点到为止,那该多好啊!
妞妞吃饭时,没有吃辅食,她喝的是奶粉。
玉舒给妞妞冲好奶粉,递给妞妞,妞妞用两只小胖手捧住奶瓶,用嘴叼住奶嘴,咕咚咕咚,大口地喝起来。
妞妞一边喝奶,还一边歪头看向许先生。
许先生这次把妞妞的座椅抱到他自己的身边,他可能是累了,就把一只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
许先生不是那种翘着二郎腿,是他的一只脚,搭在另外一只腿的膝盖上,他这只脚的膝盖,就向外闪开。
妞妞喝着奶,一只手忽然搭在许先生向外闪开的膝盖上,很依赖地靠着她爸爸。
妞妞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就是妈妈不在她的身边,她就忽然对爸爸多了一丝格外的依赖。
这顿饭,妞妞一直把手臂靠在许先生的腿上,许先生就一直没有挪动一下那条腿。
那条腿保持一个姿势,估计都快麻了吧。
许先生平时是很宠小女儿的,昨晚他发疯的时候也很吓人。
饭后,我把碗筷捡到厨房,要刷碗的时候,洗洁布有些绦了,我就到储藏室,拿一条新的洗洁布。
从储藏室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许先生抱着妞妞往楼上走去。
一旁的赵老师对老夫人说:“你看,海生抱孩子抱得多好,他得慢慢适应他的角色,小娟不在跟前,他会照顾好妞妞的。”
老夫人笑着说:“海生什么都好,就是这死脾气,说翻脸就翻脸,也不知道昨天他在哪儿来的那些邪气――”
玉舒这天晚上没有出门,她给妞妞洗衣服,也喜她自己的衣服。
我说:“你今晚不出去散步了?”
玉舒往楼上看了一眼,说:“小娟今天没在家,妞妞又是断奶的第一天,我别走了,看万一有点啥事,海生一个人会抓瞎的。”
玉舒挺懂事,有大局观念。
我也往楼上望了一眼,说:“没事儿了,你看,海生又抱孩子上楼了,没脾气了。”
正在这时候,许先生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叫玉舒。
许先生说:“玉舒,妞妞的小裙子呢?就是苏平送给妞妞的那条裙子。”
玉舒连忙往二楼去了。
许先生很喜欢苏平给妞妞买的那套粉色的连衣裙。
过了一会儿,许先生牵着妞妞,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妞妞穿着粉色的连衣裙,里面穿了一袭薄衫,超短的小锅盖头,两只黑亮亮的眼睛,一张粉嘟嘟的小嘴,两只小腿缓慢又胆怯地,从楼上一点点地往下挪。
走了两个台阶,妞妞似乎有些害怕,仰头看着许先生,说了什么。
许先生弯腰把妞妞抱起来,往楼下走,在倒数第二个台阶上,许先生弯腰把妞妞放到台阶上,他低声地对妞妞说了一句什么。
妞妞笑着,攥着爸爸的手,从楼梯上,蹦到地板上。
许先生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浅色的衬衫。
他牵着妞妞走下楼梯,对客厅里看向他们父女的老夫人和赵老师说:“妈,你们出门遛达不?我带妞妞出去逛一圈。”
老夫人连忙说:“那走吧,我也跟你们出去逛逛。”
赵老师连忙走上二楼的台阶,冲楼上喊:“玉舒啊,玉舒――”
玉舒很快出现在楼梯口。
赵老师说:“你大娘要跟海生和妞妞一起出去溜达溜达,你也去吧,照看一眼你大娘。”
玉舒答应得很爽快:“我换身衣服就去。”
楼下大厅里的老夫人,她撑着助步器,回到自己的房间,要意意痢
赵老师就跟着老夫人去了卧室,帮老夫人选衣服。
东北的春天,是真的来了。外面的阳光,要比屋子里的温度还要高一点。
傍晚的时候,风也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份幽幽的花香。
我真喜欢这种味道啊。
要是有个恋人陪伴在身边,那该多惬意啊。
收拾完厨房,我跟着许先生一家,一起离开了许家。
许先生在前面领着妞妞,缓缓地走在晚风里。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和赵老师大叔也缓步走着。
玉舒则和我走在一起。
玉舒小声地说:“妞妞今晚要是走累了,那就好了,回去再洗个澡,可能就睡着了。她不找妈妈,那就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