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后在带领船队捕鱼时,可以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主动避开幼鱼密集的繁育群和产卵期的鱼群,只捕捞成熟个体,并且能为合作社制定出最科学、最合理的休渔和捕捞交替计划。
真正的可持续发展,不再是一句空话。
利用案件的赔偿款和合作社近期的丰厚利润,徐一帆大刀阔斧地开始了扩建计划。
他在海岸边新建了恒温育苗车间、现代化的冷链仓库,以及几个巨大的海洋动物临时救助池。
深水网箱的区域也被重新划分,不再只养殖单一的高价石斑鱼。徐一帆利用“生态感知”的指引,开始尝试在网箱的不同水层混养鲍鱼、海参,并在外围种植大型海藻。
海藻吸收鱼类的排泄物净化水质,底栖的海参清理残饵,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定、自给自足的小型生态循环系统。
合作社的人事架构也进行了彻底的规范。
陈海生经验老道,被任命为近海捕捞队队长;孙大勇胆大心细,负责远海航线的开拓和押船;高师傅技术过硬,统管合作社所有船只的维修保养和出海前的安全检查。
徐海凭借着几次出海的优异表现,正式成为了海神号的大副。
安娜精通计算机和数据分析,全面接管了养殖场的数据监控和远洋航海的洋流规划;娜塔沙则组建了自己的团队,专职负责合作社的销售直播、品牌宣传和外文纪录片制作。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
最让徐一帆感到欣慰的,是父亲的变化。
徐建国终于不再把儿子当成一个只是靠运气捕鱼的愣头青。他主动退居二线,接下了养殖场的日常巡视和后勤管理。
在村委会组织的渔民培训会上,徐建国穿着干净的工装,站在台上,对着下面坐得满满当当的村民大声说:
“真正能长久挣钱的,不是今天抢到一网大货,而是让这片海里,明年、后年,子子孙孙打上来,都还有鱼!”
台下掌声雷动。
相比于父亲在事业上的支持,母亲的关注点则完全放在了另一个方向。
家里新建了两层小洋楼后,母亲开始兴致勃勃地盘算着给安娜和娜塔沙准备专属的房间。
每次徐一帆带着团队核心成员回家吃饭,母亲总会巧妙地转动大圆桌,故意把徐一帆、安娜和娜塔沙三个人安排在一起。
席间,母亲总是笑眯眯地给两个外国姑娘夹菜,嘴里念叨着:
“安娜,娜塔沙,多吃点,别客气,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一帆这孩子成天在海上漂,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怎么行……”
这话说得直白,引得两个异国姑娘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红晕,低着头只顾扒饭。徐一帆则只能无奈地低头苦笑,装作没听见。
几个月后的一个夜晚。
海风轻柔,星光璀璨。
徐一帆带着安娜和娜塔沙,站在新建成的一座大型海上养殖平台的二层观景台上。
不远处,海神号静静地停泊着,甲板上亮着温暖的灯光。
水面上传来清脆的“噗哈”声。
借着月光,能看到几只白海豚正带着新出生的幼崽,在网箱外围调皮地跃出水面,激起一片银色的水花。
娜塔沙靠在栏杆上,海风吹起她金色的长发。她侧过头,看着徐一帆平静的侧脸,轻声问道:
“一帆,现在的合作社已经走上正轨了,近海的生态也恢复得很好。以后……我们是不是不需要再冒着生命危险,去出远海了?”
安娜也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期盼。她喜欢现在这种安稳、充满希望的生活。
徐一帆迎着海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近海的网箱,看向了深邃无垠的远方。
在脑海中,海神珠新开启的“生态感知”界面上,正在疯狂闪烁着一个全新的坐标。
那个坐标位于星落海盆的最深处,也是传统海图上标记的空白区域。
在感知的视野里,那里正持续释放着一片耀眼的蓝色微光。生态感知的透视能力竟然无法完全看清那里究竟有什么。
徐一帆只能隐约感受到,那里有一股庞大而诡异的底层暖流,暖流周围聚集着密度惊人的未知鱼群。
而在鱼群的最中间,掩埋在数百米深的海床泥沙下的,是一个体积极其庞大、远超任何普通沉船的金属结构。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厉鸟鸣。
黑色的军舰鸟从远海的夜色中犹如闪电般飞回。它在平台上空盘旋了一圈,随后精准地落在徐一帆伸出的手臂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