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暴雨倾盆。
狂风卷起三米高的海浪,狠狠拍打着海岸线。这种恶劣天气,海警巡逻艇出港都困难,正是作案的绝佳时机。
两条老旧的运输船在夜色掩护下,悄然驶向徐一帆所在的深水网箱区。
船体外面刷着和本地养殖合作社一模一样的漆色。吴海彪花重金买通了合作社的一个离职员工,拿到了内部泄露的旧版无线电识别码。
靠着这个识别码,两艘船顺利骗过了外围的自动化电子浮标检查,直接开进了深水区。
“切断他们的监控线路!动作快!”吴海彪站在驾驶舱里,拿着对讲机低吼。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手下爬上浮桥,利索地剪断了网箱主控箱的光缆。监控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紧接着,运输船上的液压吊臂缓缓降下。
巨大的尼龙吊网沉入网箱,绞盘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一网接一网,活蹦乱跳的精品石斑鱼被强行吊出水面,倒入运输船的活水舱里。
短短二十分钟,数千斤石斑鱼被洗劫一空。
“撤!”吴海彪掐断对讲机。两艘运输船立刻调转船头,关掉所有的航行灯和定位系统,犹如融化在黑夜里的幽灵,朝着外海驶去。
半小时后,负责下半夜巡视的值班人员披着雨衣来到网箱区。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水面,只剩下几个被扯烂的空网箱,里面空空如也。
“遭贼了!鱼没啦!”
尖锐的锣声在暴雨中响起,整个村子瞬间被惊醒。
几十分钟后,徐一帆披着外套走进合作社的监控室。屋子里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完了,全完了。这批鱼明天就要交货,酒店的冷藏车天亮就到,我们拿什么给人家?”
“肯定是吴海彪干的!这王八蛋绝户啊!”
“报海警也没用了。海上没有车牌,没有探头。他们关了定位系统,把鱼往别的船上一倒,死无对证。这上哪去追?”
众人七嘴八舌,垂头丧气。在浩瀚的大海里找两艘关了灯的偷鱼船,无异于大海捞针。
徐一帆站在屏幕前,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慌乱,而是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金发女孩。
“安娜,数据连上了吗?”徐一帆问。
安娜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掠过,屏幕上的乱码瞬间化作一张清晰的电子海图。
“连上了,老板。”安娜指着海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他们以为切断了外部监控就万事大吉,但他们不知道,这批鱼本身就是定位器。”
众人闻一愣,纷纷围拢过来。
徐一帆淡淡开口:“每一批精品鱼在下网箱前,我都让人在它们背鳍下方植入了用于生长追踪的小型标记。尤其是其中十几条体型最大的种鱼,它们身上的标记不仅能记录水温,还带有低频脉冲定位功能。只要它们还在海里,就跑不掉。”
安娜敲下回车键,红点旁边弹出了一串坐标和移动轨迹。
“定位显示,其中一条种鱼正在高速移动。方向是星落海盆的外缘。”安娜抬头看向徐一帆,眼神锐利,“他们还没走远。”
“准备出海。”徐一帆转身朝门外走去。
“老板,我也去。”身材高挑的娜塔沙从墙角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个防水的设备箱。
“好。徐海,叫齐兄弟们,上船。”
五分钟后,海神号撕开雨幕,犹如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接冲向波涛汹涌的外海。
驾驶舱内,气氛冷峻肃杀。
“娜塔沙,联系海警,发送我们的实时坐标。”徐一帆双手握着舵轮,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
“已经接通。”
娜塔沙将一台特制的摄像机架在控制台上,镜头直指窗外:
“老板,我已经开启了延时直播。所有的视频画面不再储存在本地,而是通过卫星网络直接上传云端。就算他们把我们的船炸了,偷鱼的证据也会永远留在服务器里。”
“干得好。”徐一帆点头。
海神号的甲板下方,海水剧烈翻滚。
一道白色的流线型身影在浪花中穿梭,那是白海豚。
它敏锐的嗅觉和声纳系统,正顺着海水中残存的柴油味和鱼群受惊分泌的特殊气息,在水下为海神号精准导航。
而在海神号上方的漆黑夜空中,一道黑色的影子犹如利箭般划破风雨。
那是军舰鸟,它锐利的双眼穿透云层,死死锁定着海面上任何异常的轮廓。
海陆空三位一体的追踪网络,将吴海彪的逃亡路线彻底锁死。
凌晨三点。
暴雨渐渐停歇,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
“老板,前方三海里,有一座荒岛。”安娜盯着雷达屏幕,“红点停在荒岛的背风面。”
“减速,静音航行。靠过去。”
海神号犹如一只贴着海面滑翔的夜鹰,悄无声息地绕过荒岛边缘的礁石。
前方的避风湾里,灯火通明。
两艘偷鱼的运输船正一左一右地靠在一艘吨位极大的黑色母船旁边。这艘母船,正是吴海彪的座驾。
几十个赤裸着上身的马仔,正忙着将运输船活水舱里的石斑鱼,一筐接一筐地往母船的底舱里倒。
就在这时,海神号破开薄雾,直接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刺眼的探照灯从海神号的船头亮起,光柱犹如利剑般撕裂黑夜,笔直地打在吴海彪的脸上。
吴海彪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强光。
当他看清船头的海神号三个字时,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徐一帆?!他怎么可能追得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