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眼珠子一转,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发黄的收据纸,在徐一帆面前晃了晃:
“你看清楚了,这是2018年村里开的收据!我交了两千块钱管理费的!”
“2018年的收据,管今天的海?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村里批的,这也早就过期五年了。”
徐一帆毫不客气地拆穿她:“更何况,你那两千块钱当年是包村东头那片烂泥滩的,跟这十海里外的荒岛有什么关系?”
李翠花被噎了一下,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撒泼:
“哎呀,一帆,咱们可是亲戚啊!你现在赚大钱了,开那么大的渔场,还在乎这点小海鲜?亲戚之间怎么能这么计较呢?”
站在一旁的娜塔沙听不下去了,她虽然是外国人,但中文学得很精,尤其是这几个月跟着孙大勇他们,学了不少国粹。
娜塔沙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回怼道:
“分钱的时候你想起是亲戚了?上次赵东海带人去破坏网箱的时候,你儿子不也跟着在船上摇旗呐喊吗?那个时候怎么不讲亲戚情分了?要不要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跟你论论亲戚?”
被娜塔沙戳中痛处,李翠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儿子上次虽然没直接动手,但也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了五天,这事是她心里的刺。
“你个洋婆子懂什么!我们老徐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李翠花骂骂咧咧,但也不敢再去抢徐一帆的网兜了。
她的目光转向了徐一帆身后的那个大水坑。
凭着多年赶海的经验,再加上看到徐一帆在这个位置,李翠花断定这个大水坑里绝对藏着大货。
“哼,不给就不给。这坑里的东西我总能抓吧?”
李翠花转头冲娘家亲戚招手,道:
“强子!把抽水机抬过来!给我往外抽水!我就不信这水坑底下没东西。这小子站在这儿半天,肯定是盯着里面的好东西呢!”
李大强立刻带着人吭哧吭哧地把汽油抽水泵抬到水坑边,接上管子。
徐一帆看着他们的举动,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他刚才已经用海神珠探查过了,这个水坑虽然表面上看有十几条青斑鱼,但水下其实是一个漏斗状的地形,底部连接着厚厚的淤泥层。
一旦抽水,水位下降,那些青斑鱼就会受到惊吓,直接钻进淤泥底下的暗河裂缝里游回大海,最后水坑里只会剩下一堆烂泥。
“二婶,我劝你别费劲了。”
徐一帆假意劝道,“这水坑底下连着海眼,很深,而且底下全是淤泥,抽干了也没东西的。”
李翠花一听这话,不仅没停手,反而更加得意了。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傻啊?”
李翠花指着徐一帆的鼻子,道:
“你越是劝我,就说明底下东西越多!你是怕我发大财吧?强子,点火抽水!”
“突突突突!”
汽油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水管里喷出粗壮的水流。
徐一帆耸了耸肩,带着安娜和娜塔沙退到十几米外的一条不起眼的狭窄潮沟旁。
“老板,我们就看着他们抽水?”安娜有些不解。
“让他们抽。”徐一帆指了指面前这条只有半米宽、水深不到脚踝的潮沟,“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
半个小时过去了。
李翠花那边的大水坑水位下降了一大半,原本清澈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
随着水位降低,十几条青斑鱼感觉到危险,果然如徐一帆所料,顺着底部的暗缝“呲溜”一下全跑没影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水坑终于被抽干。
“快!下去捡大货!”李翠花兴奋地大喊,第一个提着桶冲下斜坡。
“噗叽。”
李翠花一脚踩进了齐膝深的黑色淤泥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海腥臭味。
几个亲戚也跟着跳下去,拿着火钳在淤泥里一通乱翻。
“姑妈,这啥也没有啊!”侄子李大强挖了半天,举起一个长满青苔的破拖鞋。
另一个亲戚挖出了几个生锈的空铁罐头和一堆烂海草。
除了这些海洋垃圾,连个螃蟹壳都没看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翠花不甘心地在淤泥里扒拉着,浑身上下甩满了黑泥,像个泥猴子。
就在这时。
距离他们十几米外的潮沟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水花爆裂声。
“轰!”
一条体型极其庞大、浑身呈黑褐色的巨鱼,被徐一帆用海神珠的水流控制能力,硬生生从潮沟底部的岩洞里给逼了出来。
这鱼一出水,就在狭窄的潮沟里疯狂翻滚,巨大的尾鳍拍打得水花四溅,直接把周围的礁石都震得嗡嗡作响。
“军曹鱼!这么大!”娜塔沙惊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