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意死死拽着被子不松手。

沈南枫的手顿住，余光注意到搭在床尾的裤子上有血。

他忽然反应过来。

“一一，你是不是来月经了？”

夏知意摇头，她不知道月经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流血。

沈南枫表情变得有点茫然，他松了口气，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抓了抓头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像一个突然找不到方向的陀螺。

过了两秒，他开口：“你在家乖乖等哥哥。”

然后他推门离去。

大概十分钟后，沈南枫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超市购物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几乎要从袋口冒出来。

夏知意看他把袋子放在床上，里面倒出来一堆东西。

各种品牌、各种长度的卫生巾，还有安睡裤、护垫，以及几包乳霜纸。

“怎么买这么多？”

沈南枫耳朵有点红，但表情努力维持着身为哥哥的镇定：“品类太多了，我不太懂这方面，问了店员，她说日用夜用不一样，晚上还要穿这个——”他指了指那包安睡裤。

“所以我就每种拿了几包。”

说着，他从衣柜里取下一条宽松的长裤，又拆开一包安睡裤，和乳霜纸一并递给她，“店员还说，女孩子初潮的量会比较大，你今天先穿这个，上面有使用方法，乳霜纸比卫生纸柔软一点，对皮肤好。”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快先去卫生间换吧，哥哥去厨房煮东西。”

夏知意接过，心里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从卫生间出来，她听见厨房里传来咕噜冒泡的声音，抱着抱枕靠在床头。

沈南枫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枸杞水出来，他杯子放到她手里，在床边坐下来，“喝了能缓解痛经。”

夏知意捧着杯子慢慢地喝，微甜的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小腹的阵痛缓解了一些。

“我查了几篇科普文章，一会把重点写下来给你，”见她喝得一滴不剩，他笑问，“好喝吗？”

夏知意点头，只是眉头依旧皱着。

“是不是还难受？”

她点头。

“哥哥给你揉揉，好不好？”

她继续点头。

隔着衣服，沈南枫的手覆在她小腹上，慢慢地、很轻很轻地打圈按揉。

夏知意打字：再往下一点点

沈南枫的手往下移了一点，“这里吗？”

夏知意眨眨眼睛。

揉了大概有五分钟，沈南枫忽然开口：“一一，对不起。”

夏知意一愣，打字：为什么道歉？

“妈妈没来得及教你该怎么处理的事情，”他的嗓音里有浓厚的歉疚，“哥哥也一知半解。是哥哥不好，没想过提前研究这方面的问题。”

好在他擅长处理突发情况，不至于太过手忙脚乱。

“不过现在好了，”沈南枫轻笑，一双桃花眼温润如玉，“你在长大，哥哥也在成长。”

夏知意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

沈南枫抹掉她眼角的泪，“现在还害怕么？”

夏知意把眼泪逼回去，她拿起手机：

你在我不害怕。

那你呢，我身上在流血，你害不害怕？

沈南枫摇头，揉了揉她的头，认真地说：

“哥哥不怕你流血，只怕你真的死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