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男只穿了一条裤子,上半身裸着,肩很宽,腰很窄,胸膛和腹肌的线条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那种介于男孩和男人间的身体轮廓,令她想起一个形容词。
薄肌。
她的脑子短路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伸手捂住了……狗的眼睛。
稀粥:“?”
夏知意尖声质问:“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洗澡穿衣服?”贺西洲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忘拿浴巾了。”
夏知意松开狗的眼睛,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听见房间里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贺西洲拿着浴巾从她面前又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夏知意的目光追了一瞬,然后猛地转开,手机屏幕,黑屏倒映出她的脸,女孩的耳根红透了。
贺西洲进卫生间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带了点得逞的意味
“要看就大大方方看,”他哼笑一声,“反正吃亏的是我。”
“我可没看你,”夏知意的声音闷闷的,死鸭子嘴硬,眼珠子却还在乱转,“你……你忘拿了说一声不就行了,我给你送过去,出来干嘛?”
贺西洲没拆穿她,优哉游哉进了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嗯呢,下次一定让你送。”
接下来的半小时,夏知意有点心神不宁。
耳朵一直是红的。
直到茶几上另一个手机响了。
贺西洲的。
夏知意拿起来一看,一串手机号码,没有备注。
她扬声朝卫生间喊:“贺西洲,你的电话。”
“你接就行。”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你好。”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
然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一一?”
夏知意僵住,“……景深哥。”
“怎么是你接电话,贺西洲呢?”
夏知意还处在一个被雷劈过的僵硬状态里,脑子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在洗澡。”
说完她就后悔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贺景深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语气丝毫没感到意外,“既然是你接的电话,跟你说也一样。”
“什么事?”
“贺氏前年在云省承包了一个五星级景区的开发项目,那个景区离你要资助的女孩家很近。我让助理联系了那边的负责人,等年后复工会让他们举办一些慈善活动,物资也好,捐款也好,具体看那边需要什么,资助和张春燕情况差不多的女生上学。”
夏知意用了大概半分钟才消化掉这一连串信息。
她想说很多话,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是问:“是阿洲告诉你的吗?”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这件事她只和贺西洲说过。
“我以为他提前和你商量过,”贺景深的语气带了一点无奈,“这小子,总喜欢先斩后奏。”
夏知意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谢谢你,景深哥。”
“谢我干什么,”贺景深被她逗笑了一声,意味深长了句,“要谢就谢阿洲吧。”
挂断电话,夏知意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整个人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中央的吊灯出神。
贺西洲从卫生间出来。
没像夏知意想象中的那样只裹了浴巾,而是好好地穿着家居服。
夏知意:(_)
贺西洲擦着头发,口吻随意:“谁的电话?”
“景深哥,”夏知意一脸无语,“你不给号码备注的?”
“记得住为什么要备注?”他语气理所当然。
夏知意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谢谢,但又觉得太轻了,想说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但又觉得说出来太矫情。
客厅里的光线很柔和,窗外是沉下去的夜,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像一根发光的线。
夏知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画圈。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想了想,她问。
贺西洲是聪明人,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去。
贺西洲比夏知意高很多,她又是坐着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要很费力地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他索性蹲下身来,微微仰头看她。
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睛很亮,像只向主人邀功请赏的大狗。
“那怎么办呢?”贺西洲凑近她,薄唇微扬,嗓音愉悦,“夏知意,我喜欢被你麻烦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