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张春燕眼睛一亮。
“真的。”
“我可不可以进去看一下叔叔?”张春燕竖起一根手指,请求道,“我只看一眼,不会吵的。”
小女孩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明亮,透着一股子倔强和灵气。
夏知意犹豫了一下,看着小女孩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终究是不忍心拒绝。
“好,但是只能在门口远远看一眼,叔叔需要休息。”
张春燕高兴地点了点头。
夏知意推开病房门,小女孩望着昏迷不醒的沈南枫,抬起手胡乱地抹了抹眼泪。
夏知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张春燕一边说谢谢一边接过,手指粗得像萝卜条,布满大大小小的红肿的冻疮。
那边,罗彬问:“婆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张婆婆:“坐的火车,坐了四十多个小时呢。”
见张春燕回到会客厅,她招呼外孙女要走。
“这就走了?”罗彬急忙拦住,“在这边住一晚,明早再回。”
“太贵了,哪里住得起。”张婆婆连连摆手,神色焦急,“家里还有几只鸡鸭要喂,没人管不行,要早点回去。”
“刚来就要走,身体怎么吃得消?”罗彬皱着眉,“听我的,我给你们开个房间,住一晚上。”
“不住了不住了,回去的票都买好了……”
张婆婆还要拒绝,就在这时,张春燕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声。
小女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吃饭吧?正好,我请客,”罗彬笑呵呵地掏出手机,“不住可以,大过年的,总得吃顿热乎饭再走。”
张婆婆见推辞不掉,只好点了点头,“谢谢你啊罗警官。”
外卖送来得很快,两份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了桌上。
祖孙俩只打开了一份吃,张春燕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却先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张婆婆的碗里,“外婆,你吃。”
张婆婆眼眶一红,把饺子夹回去:“外婆不饿,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吃。”
夏知意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罗彬,压低声音问道:“罗彬哥,张春燕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罗彬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过得很苦。她们住在雪山脚下最偏的村庄,不通路,不通网,信号也差。张春燕这孩子很懂事,放学了就帮外婆做家务,还要进山采菌子、挖药材,拿到镇上去卖,补贴家用。”
“这次就是因为进山采菌子正好遇上我们执行任务,才被抓去当了人质。”
“这孩子很有志向,”罗彬说,“去年我们去学校里做中学生毒品科普活动,她就说过长大以后想当警察,保护外婆,保护大家。”
“中学?”夏知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张春燕,“她看上去只有十岁。”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着比同龄人瘦小很多,其实已经十二岁了。”
十二岁,马上进入青春期的小女孩。
生理方面的知识连大城市的学校和老师都未必会注重,更何况乡村偏远中学。
那一瞬间夏知意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压低声音问:“罗彬哥,你有她家的地址吗?”
“你想给她寄东西?”罗彬苦笑了一声,“没用的,她们那个村子太偏了,不通车,快递最多只能送到镇上的代收点。而且她们家也没有电话,寄了找不到收件人。”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夏知意不死心地问。
罗彬想了想,“要不我帮你打听一下村委的电话?那边的负责人收到消息会挨家挨户通知,不过周期很长,有时候得半个月才能传个话。”
“只要能把东西送到就行,”夏知意态度坚决,“麻烦你了。”
“行。”
……
临走时,张婆婆拉着夏知意的手,千恩万谢。
张春燕背着打着补丁的旧书包,跟在后面。
送到电梯口,张春燕突然松开了张婆婆的手,转身跑到了夏知意面前。
夏知意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张春燕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夏知意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姐,对不起。”
小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认真。
夏知意惊愕,“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张春燕直起身子,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因为我,叔叔才受伤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叔叔就不会流血,也不会躺在那里醒不过来。都是我的错。”
夏知意的心猛地一颤,蹲下身轻轻抱住了小女孩瘦弱的肩膀。
“春燕,这件事和你无关,叔叔是警察,保护你是他的职责,你明白吗?”夏知意柔声说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以后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知道吗?”
张春燕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夏知意,攥了攥拳头说:“嗯!我知道了!姐姐,我会好好读书的!我一定会当警察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