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成兴鸿站在门边。
听到这里,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左脸上的巴掌印在卧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成永康的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擦,声音有些发颤。
“试管做了两次。”
“第一次没着床,第二次怀上了,两个月又流了。”
“而她受不了打针,每天往肚子上扎,扎得青一块紫一块,也受不了每次去医院的检查。”
“在第二次流产以后,她在医院哭了一整夜。”
“前几天她回来跟我说,不想再试了,要不我们离婚吧,让我再找一个能生的。”
李宇静静地看着他。
成永康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抬起头。
“我没答应。”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初中就在一起,谈了快十年才结的婚。”
“结婚是我想结的,现在出了问题,我不能把她推走。”
“不生孩子就不生,我不会跟她分开。”
成兴鸿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腔。
他和妻子从来没有催过儿子,也没逼过儿媳妇。
成永康低下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爸妈也没催过,从来没说过一句难听话。”
“就是邻居那帮人,整天在楼道里嚼舌头。”
“今天问是不是不会生,明天问是不是男方有问题。”
“问到后来,我们俩连回家都怕遇见熟人。”
成永康说完,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站在主卧窗边,低着头,手掌来回搓着膝盖,没了初见李宇时那股硬气。
“大师,之前在鸡场,我拿学历压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你骗子赶你走,那是我混账。”
成永康转头看了李宇一眼,接着朝他深深弯下腰。
“那天磕头是赌约,今天这句对不起,是我自己想说。”
李宇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没有揪着旧事不放。
“能改就行,人最怕的不是犯错,是错了还非要撑着。”
成永康咬了咬牙,把床边几件衣服收起来,给李宇腾出位置,接着往下说。
“我和我老婆从初中就在一起,十年恋爱,六年婚姻。”
“她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跟了我。”
“结婚到现在,每个月都在数日子,每次去医院都跟上刑场一样。”
“第二次流产那天晚上,她在病床上抱着膝盖哭,一句话不说。”
“我坐在旁边,连她的手都不敢碰。”
“她上周回娘家,跟我说离婚,不是不要我,是怕拖累我。”
“鸡场出了问题,林锐志又带人堵门打人,家里亲戚听到风声后,电话一个接一个。”
成永康吸了一口气,拿起床头已经凉透的水杯,全部咽了下去。
“最难的不是看病,是回家。”
“我们这个小区,邻居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隔壁六楼的王姐,上个月在电梯里当着我老婆的面问,你们是不是打算丁克啊。”
“楼下超市老板娘更绝,我老婆去买东西,她冲收银员嘀咕,那就是603的,结婚好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收银员还回了一句,是不是男的有毛病。”
“我老婆听见了,东西放下就走了,回来在卫生间坐了四十分钟。”
成永康声音压得更低。
“我妈从来没催过,但我能看出来她急。”
“过年吃饭,亲戚一桌十几个人,我三姑问一句,永康什么时候给你爸添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