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永康抬头瞪他。
李天一赶紧举起双手:“我闭嘴。”
几个工人低头笑了起来,压在鸡场上空的紧张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可成兴鸿的脸色并没有轻松多少。
他看向仓库方向,声音发沉。:“李总,永福饲料的老板姓林。”
李宇没有说话,李天一拉开一把椅子,坐到成兴鸿对面。
先看了一眼走廊,确认附近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成总,这条线我得跟你透个底,我们李家村隔壁就是林家村。”
“林家村的首富叫林思栋,产业多得一只手数不过来。”
“鱼塘、山庄、旅游、餐饮、建材,还有饲料。”
“永福饲料,就是他名下的产业之一。”
成兴鸿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李天一继续说道:“最近林家村正在推养鸡养牛项目,自己做品牌,鸿盛食品保价回收。”
“那个鸿盛食品,就是你的公司。”
成兴鸿猛地抬起头:“你是说,他们早就在搞这条产业链?”
“对。”
李天一说道:“你前脚投钱建鸡场,后脚鸡就出了问题。”
“地是刘贵生帮你找的,饲料是刘贵生牵的线,价格还比正常渠道便宜一成,账期也放得宽。”
“现在看来,这些所谓的仗义,来得都太合适了。”
成兴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他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串了一遍。
刘贵生是石家村首富,地租得便宜,还亲自介绍永福饲料;林家村正在推走地鸡产业,鸿盛食品又承诺保价回收。
他前脚把设备、鸡苗、厂房和订单全压进去,后脚整批饲料就出了问题。
只要鸡场被传成鸡瘟,客户不敢进场,工人开始离职,银行催款,他就只能急着脱手。
到时候,谁最适合接盘,已经不用明说。
李宇放下茶杯。
“这不是单纯的饲料质量问题。”
“谁会把正常料铺在上面,把霉料压在下面,再重新热封?”
“拆袋、换料、封口,再把货送到鸡场,每一步都有人经手。”
成兴鸿咬紧牙关。
李宇继续说道:“他们未必是想让你赔一点钱。”
“他们想让你先被鸡瘟传闻拖垮。”
“鸡一旦大批死亡,附近的人先传鸡瘟。”
“不管最后检测结果是什么,名声一旦传出去,你的订单会停,合作方不敢进场,银行也会催款。”
“等你撑不住了,有人再上门谈收购,那时候你连选择买家的资格都没有。”
李天一的声音更低了:“这不是我瞎猜。”
“二十三年前,李宇他爸李建国拿全家积蓄建鱼塘,一夜之间翻塘,鱼全死了。”
“后来才知道,有人半夜往塘里投了药。”
“他爸改行养猪,背了好几年账,在村里抬不起头。”
茶室里安静下来。
成兴鸿看着李宇:“你是说,这帮人以前就干过这种事?”
李天一没有回答。
李宇也没有直接下结论。
“目前证据不够。”
“旧案要查,眼前这批料也要查。”
“先保住手里的东西,再谈谁是幕后的人。”
成兴鸿重重点头:“明天我就报警。”
“鸿盛食品总公司的法务也会介入。”
“把永福饲料的资质、出货记录、代理合同和上游授权全部查一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