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兴鸿的脸彻底黑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换的?”
梁均予摇了摇头:“我是兽医,不是刑警。”
“我只能告诉你饲料有问题,是不是人为的,你得报案查。”
成兴鸿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供货商。
李宇开口了:“这批料从哪里来的?”
成兴鸿攥着拳头:“原来的厂家。”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牌子还是以前那个牌子,供货渠道换了。”
“以前是市里的一级经销商直接送货。”
“上个月换的渠道,价格便宜一成。”
成永康在旁边听完,整个人僵住。
李天一看向成永康:“代理商叫什么?”
成兴鸿转头看向李经理。
李经理翻了一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永福饲料,在镇上农产市场。”
“老板姓林。”
成永康还在为磕头的事难堪,听到询问,还是补充了出来。
“是刘贵生介绍的,说跟厂家合作很多年。”
姓林,两个字落下来,李宇和李天一同时没出声。
李天一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李宇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不急。
两人谁都没有把林思栋三个字说出口,附近姓林的人不少。
可林家村刚准备推动走地鸡产业,石家村鸡场就吃进一批有问题的饲料。
这事未免太顺了。
鸡场一垮,设备、厂房、合同和鸡苗都要低价处理。
最适合进场捡便宜的,正是早有准备的人。
成兴鸿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换,他整个人的心思还在饲料上。
“李总,鸡吃了发霉的饲料,为什么喂药也没用?”
“有几只吃药后稳了一天,第二天又倒了。”
李宇先看向梁均予,梁均予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原因很简单,霉菌中毒不是一次性毒死,是慢性损伤。”
“黄曲霉毒素先打肝脏,再打肠道。”
“鸡的肝功能下降后,消化吸收全面失灵。”
“就会拉稀、掉食欲,饲料吃进去也吸收不了。”
“你们换饲料、喂药,看起来好了一点,那是因为新料暂时减轻了负担。”
“但旧料还在仓库里,第二天又拿出来掺着喂。”
“前面治,后面继续喂毒,鸡怎么好?”
梁均予接了一句:“李总这个判断没问题。”
“从临床表现来看,跟霉菌中毒完全吻合。”
“霉菌毒素还会压低免疫力,严重的会站立不稳,脱水,甚至瘫痪。”
“病鸡互啄,也和虚弱、烦躁有关。”
成兴鸿沉默了十几秒,看向仓库方向,手背上的青筋冒了出来。
“我养了这么多年鸡……色差不大的时候,我没当回事。”
“这批料刚送来时,下面的人提过颜色不一样。”
“差得不多,我拿了一把看,没闻出多重的霉味。”
“实验室缺人,检测没跟上。”
“我想着大品牌不会出事,就让他们继续喂了。”
“是我自己疏忽了。”
李天一插了一句:“成老板,你先别怪自己。”
“正常人发现色差不大的饲料,第一反应是批次差异,不会往有毒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