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这一觉直沉沉睡到次日上午,再度醒来时,只觉周身轻快舒展,疲惫尽数消散,整个人如同满血复活一般。
云棋见主子醒了,连忙上前扶着她缓缓坐起身。
安陵容抬手抚了抚额间抹额,“昨日收尾的事,都处置妥当了?”
云棋垂首低声回话:“娘娘放心,皆已处置干净,并无疏漏。”
安陵容微微颔首,接过侍琴递来的温经茶,浅浅抿了两口润了唇,淡淡问道:“外头如今情形如何?”
侍琴轻声回禀:“皇后被禁足景仁宫,没什么动静。今儿个早朝过后,太后去往养心殿探望皇上,却也没结果。”
安陵容微微颔首,没等开口。殿外便恰巧传来宫人通传,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前来觐见。
安陵容即刻命人请进。
只见竹息身后跟着两名小丫鬟,丫鬟手端红木金丝托盘,盘中陈列着上等人参、冬虫夏草、各类珍稀滋补药材,皆是御用上好的养身物件。竹息手中另提着一方精致食盒,入内稳稳屈膝行礼:“奴婢参见娴贵妃娘娘。”
安陵容连忙柔声抬手,“姑姑不必客气,快快请起。”
竹息起身温声笑道:“太后念着娘娘生产耗损气血,特意令小厨房细炖了血燕送来,又备下诸多珍贵药材,专供娘娘安心调养身子。”
安陵容轻倚软枕,眉眼温婉含笑:“有劳太后挂心,臣妾感念太后厚爱。”
竹息随即将食盒与药材尽数交由身旁侍琴、云棋收下,再度欠身笑道:“如此奴婢便不打扰娘娘休养。太后近日心绪不宁,奴婢需即刻回宫侍奉,先行告退。”
安陵容含笑点头,任她退去。
待竹息一行人彻底离开景阳宫,殿中暖意瞬间褪去。安陵容脸上温婉笑意顷刻敛尽,神色冷然。
太后这哪是慰问体恤,分明是借送滋补之物前来敲打自己,想让她在皇上面前为禁足的皇后进周旋、网开一面。
若非自己刚诞下子嗣,倘若孩子未满百日之时太后离世,朝野上下会流四起,纷纷非议孩子命格不祥,招致诸多非议,自己断然不会容太后再活下去。
思索片刻,安陵容抬眼看向身侧的云棋与侍琴,淡淡开口吩咐:“去将我调配的玉容膏取来,送去给太后宫里负责烹茶的姑姑。”
这玉容膏,外表看来只是寻常滋养润肤的膏脂,触感温润。可膏体之中,实则掺入了不易察觉的微量慢毒。
奉茶姑姑日日都要亲手取茶、注水烹煮,双手频繁接触茶盏与茶汤。毒素会借着水汽缓缓渗入茶水之中,日积月累潜移默化。
长此以往,毒素慢慢侵入太后体内,会渐渐损耗心神神智,变得神智昏聩、迟钝痴傻。
安陵容挺满意,既然暂时死不了,那就傻着吧,省的自己做什么事她都要插一脚。
要是死了,自己和孩子还要守孝一年,吃素一年,那怎么行?
想到这,安陵容缓了缓神色,向身旁的云棋询问:“算算时日,我母亲与姨娘约莫何时能够抵达京城?”
云棋回话:“回娘娘,估摸也就这几日了,您不必忧心。皇上早已特意在近处置办了一座五进五出的宅院,还调拨了专人负责宅中一应起居安保。安佳宗族已然派人出城等候迎接,还有苏掌柜和富察氏一族,也都递了帖子。”
安陵容闻微微颔首,“我记着皇上大封六宫,不知后宫诸位姐妹都各自晋了何等位分?”
云棋连忙回话:“此番只擢升了富察贵人与欣常在二人,富察贵人晋位顺嫔,欣常在则封为欣贵人。”
安陵容闻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轻声问道:“莞贵人未曾得到晋封吗?”
云棋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