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殿内只点着几盏柔和宫灯。
安陵容端坐镜前,抬手缓缓摘下坠着珠玉的耳环,侍琴立在她身后,手法轻柔利落,一一为她卸下头上繁复的钗环首饰。
云棋凑到安陵容身侧,压低了声音,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小主,奴婢今日同宫里其他人接触了一番,细细观察下来,那个小福子办事机灵,老道圆滑。他今天总是想凑到小主身边,和小主私下说什么,但是一时没找到机会。小安子跟小福子是同乡,老实巴交的,手脚麻利,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腿,整日形影不离。”
“丫鬟那边奴婢还没过多接触,只看着那个宝娟,总想着往内院冲,一门心思要替小主办事,看着急切得很。另一个宝鹊年纪小,只闷头干活,不爱说话,瞧着倒是个老实本分的。小主觉得该把宝娟放到什么位置?”
安陵容透过铜镜的反射,眼含笑意望着云棋,温声道:“我们家云棋跟着伺候了时安姑姑这一阵子,观察人的本事真是见长了。才接触这么短功夫,便把各人的心思瞧得七七八八。”
云棋被她这般调侃,登时面色绯红,娇嗔着轻轻跺了跺脚:“哎呀,小主――奴婢说的是真的呢!”
安陵容脸上收敛了几分笑意,可眼底的暖意依旧未散,淡淡开口:“那个宝娟,我瞧着也不像是安分的。你们平时盯着她点,别让她有机会动什么手脚,先把她打发到外院打扫吧,近身事宜我有你们就够了。今日侍琴整理赏赐时,她便一直在旁暗暗打量。”
侍琴立在身后,轻手轻脚的又卸下一只银钗,低声接话:“小主说得是。那宝娟还趁奴婢用饭时,悄悄凑过来打听,问奴婢是不是自小就跟在您身边的。奴婢三两语,便把她敷衍过去了。”
安陵容也不厚此薄彼,夸了一个云棋,另一个也要夸夸,从镜中看向侍琴,语气温和:“我们侍琴今日也辛苦了,这屋子收拾得极合我心意,又雅致又闲适。”
侍琴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喃喃道:“奴婢怎敢让小主谢……若非小主奴婢不知早已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小主。”
安陵容转过身,一头乌色长发如瀑布般散在身后,卸去了妆容与首饰,整个人清嫩柔和,白生生的小脸衬着浅青色寝衣,更显几分清纯。
她伸手一扯,将云棋与侍琴的手一同拉过来,放到一处,捏了捏:“你们俩呀。等将来年纪到了,若是遇上心仪之人,我便把你们风风光光嫁出去,嫁妆也一定给你们备得厚厚一份。”
两个丫鬟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忙不迭齐声开口。云棋急道:“奴婢这辈子不嫁人!等将来小主生了小皇子、小公主,奴婢还要照顾小主的孩子,到了年纪便干脆梳头做了嬷嬷呢!”
侍琴也连忙跟着点头:“小主可莫再说这话了,再说……我和云棋可要当真哭了,我们两人是这一辈子都要跟定小主的。”
安陵容被两人这般郑重模样逗得哭笑不得,她本也只是随口试探,没料到二人竟这般认真。
她微微歪头,水灵灵的眸子看向两人,软声道:“好了好了,我随口一说罢了,瞧你们两个紧张的。”
侍琴被小主这一歪头的娇憨模样萌得心头一颤,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开口:“小主今日奔波一天定然累了,奴婢给小主按按肩颈松快松快。”
云棋也连忙跟着点头:“奴婢前几日刚跟侍琴姐姐学了手法,小主瞧瞧奴婢捏得可有长进?侍琴姐姐捏肩,奴婢便给小主捏腿。”
不由分说,两人便一左一右缠着安陵容躺到床上,一个按肩,一个捏腿,一上一下忙活起来。安陵容躺在床上,舒服的眯了眯眼,长呼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