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缓步绕着殿内查看,一路行至殿中侧首的贵妃榻旁,这便是宫中主子平日里闲坐休憩、倚靠着打发时光的坐具,形制宽大,铺着软缎软垫,旁侧还设着小几,最是常用。
安陵容鼻尖微动,方才未曾察觉的一缕淡淡的,极为熟悉的香气,混着熏香钻入鼻腔。她心中一沉,缓步走到贵妃榻边,伸手取过靠在榻角的绣花香枕,将香枕凑到鼻尖,细细清嗅。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香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叹道:“好精巧的心思,藏得倒是隐蔽。”
一旁的侍琴瞧着她神色异样,心头顿时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安陵容的脸色,压低声音问道:“小主,可是这香枕有什么不妥?”
安陵容抬手将那香枕递到侍琴手中,目光沉沉看向侍琴与云棋二人,语气笃定又清冷:“这香枕的芯子,是用掺了麝香的药水浸泡过的,香气藏得极深,不凑近细嗅根本察觉不出。”
两人素来知晓麝香对后宫女子的要害,听闻这话,脸色瞬间大变,原本愉悦的神情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惊惧与凝重。
云棋吓得紧紧抿住嘴唇,声音压得更低,满心慌乱地问道:“小主,那这香枕该如何处置?要不要拿去清洗,或是悄悄丢掉?”
安陵容眸色平静,并无半分慌乱,只是沉声叮嘱二人:“你们仔细记好这个味道,找一个空箱子,把它封起来妥善处置。在这后宫里,日后这种东西,只会多不会少,凡事都要多加提防。”
说罢,她便直起身,打算继续查验殿内其余角落。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小福子快步走近的脚步声,随即一道清亮恭敬的通报声直直传入殿内:“小主,景仁宫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来送赏了。”
听到剪秋的名头,安陵容心头骤然一涩,想起自己孤零零的坐在狭窄冷清的宫室里,眼巴巴望着夏冬春和富察贵人络绎不绝领赏传恩的人群,满心都是无人问津的孤寂与落寞。
她凝了凝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立刻提步朝外走去。
只见殿外打头站着一位宫女,周身气度温和稳重,举止规矩得如同用尺子细细量过一般,分毫不错,身后跟着两排端着托盘赏赐的宫女太监。瞧见安陵容出来,那领头宫女当即屈膝行礼,面上扬起一抹十分亲切得体的笑意。
“奴婢剪秋,给安常在请安。”
安陵容见状连忙上前,伸手轻轻将她扶起。
“姑姑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剪秋被扶起后,当即对着安陵容温和一笑,柔声开口道:“安常在初入宫闱,皇后娘娘怕常在有诸多不习惯之处,特地派奴婢前来给小主送赏。”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那就有劳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