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雍亲王！”

康熙怒极发声，声音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朕看你平日安分守己、勤勉办差，原以为你是个知进退、守本分的！没想到你竟在朕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暗中布局！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还有大清的法度吗！”

四爷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冷刺骨。他瞬间便明白，这是一个早已布好的死局，幕后主使，正是被圈禁在府中的八爷！

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心腹幕僚隐秘至极，除了他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全貌，八爷被圈禁在府中，寸步难行，究竟是如何精准拿到这份名单，又是如何安排这出戏的？

容不得他细想，更容不得他辩解。此刻的局面，他早已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若是承认结党，便是触怒龙颜，死罪一条；若是矢口否认，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无论选哪一条，都是万劫不复。

四爷脸色惨白，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垂首不语，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冷汗早已浸透了内里的衣袍。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十三阿哥胤祥大步冲入殿内，没有半分犹豫，“咚”地一声重重跪在四爷身前，昂首挺胸，朗声道：“皇阿玛！此事与四哥毫无关系！一切都是儿臣所为！是儿臣私下结交官员、安插人手，所有罪责，儿臣一人承担，与他人无干！”

满殿文武百官心中都如明镜一般，谁都知道，十三爷是在舍身顶罪，用自己的性命保全四爷。可事到如今，天子盛怒之下，无人敢出劝解，无人敢多嘴多舌，只能噤若寒蝉地看着。

康熙气得浑身发颤，手指死死攥着御座扶手，目光如刀一般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四爷，一字一顿，冷得刺骨：“胤g，你告诉朕――这事，是十三阿哥做的吗？”

四爷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此刻早已没有退路，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是两条死路。

若答“是”，便是坐视亲弟替自己顶罪，坐实了凉薄无情、漠视手足，康熙一生最恨兄弟相残、最厌无亲无情之人，这一句承认，比结党之罪更让皇上心寒；

若答“不是”，便是承认那些人都是自己的幕僚，坐实多年隐忍、狼子野心，当场便会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旁百官吓得瑟瑟发抖，纷纷低下头，整个乾清宫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四爷喉间发涩，双唇颤抖，良久，才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儿臣是冤枉的……儿臣也不知事情是不是十三弟做的。”

康熙听完，猛地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字字砸在四爷心上：“好……很好。”

这两个字落下，四爷的心彻底沉入冰窖，绝望蔓延全身。

帝王再不多看他一眼，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十三阿哥胤祥，语气冷绝如冰，没有半分情面：“胤祥，你胆大妄为，欺君罔上，竟敢在金殿之上替人遮掩、混淆视听！朕今日便饶你一命――即日起，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圈禁养蜂夹道，无朕亲笔旨意，不得外出一步！”

养蜂夹道，是紫禁城外最偏僻、最孤寒的囚所，高墙深院，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环境孤苦苦寒，比冷宫更凄凉，比圈禁更难熬，一旦踏入，便是九死一生。

满殿皆惊，百官变色，人人都为十三爷捏了一把冷汗。

可十三阿哥胤祥听完这道旨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望向御座上的康熙，缓缓俯下身，对着帝王，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面无表情，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为了四哥，为了兄弟情义，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