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阳春三月,暖风拂过紫禁城的重重宫阙,枝头新绿初绽,嫩柳抽芽,庭院里的海棠与迎春次第绽放,一派温和明媚的春色。
紫禁城褪去了冬日的寒寂,处处透着安稳平和的气息,仿佛连岁月都在此刻变得温柔绵长。
承乾宫内,玉檀身孕已满六个多月,圆润的小腹高高隆起,身形纤柔的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行动间虽多了几分笨重,却也添了一层温润柔和的母性光彩。
她怀孕后性子更温婉几分,如今身怀龙裔,更是被康熙捧在心尖上宠爱,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太医每日请脉问安,嬷嬷丫鬟寸步不离地照料,整个人面色红润,眉眼安然,周身都笼罩在安稳静好的暖意之中。
皇上每日处理完政务便会即刻赶来陪着她,或是陪她散步,或是看她轻抚小腹低声说话,后宫之中再无人敢生事端,一派平和安宁。
而朝堂之上,看上去更是风平浪静,秩序井然。历经了此前储位纷争的风波,如今的朝局渐渐归于平稳,各位皇子各自安分,再无往日的明争暗斗。
三阿哥一心闭门修书,整日埋首于笔墨纸砚之间,潜心编纂史书典籍,彻底不问朝堂政事,一心只做个清闲文雅的皇子王爷;
五阿哥、七阿哥资质平庸,素来安分守己,胸无大志也无野心,每日只管好自身份内之事,不沾朝堂纷争,安安稳稳过着自己的舒坦日子;十阿哥自从与福晋明玉成婚之后,便整日困在府中吵吵闹闹、斗智斗勇,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却也烟火气十足,彻底沉下心来远离朝堂漩涡,再也不肯掺和半分权谋争斗;
八爷表面依旧被圈禁在府中,昔日苦心经营的势力早已分崩离析;十四阿哥远戍西北边关,隔着千山万水,对京中局势鞭长莫及,难以插手半分。
偌大的朝堂之上,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了四阿哥胤g一枝独秀的局面。
四爷行事愈发沉稳持重,处理政务勤勉利落,凡事以朝廷大局为先,从前一直默默跟随在太子身后办事,不显山不露水,如今独当一面,才将自身的才干尽数展露。
他心思缜密,处事果决,无论是赈灾安民、粮草调拨,还是吏治整顿、财税打理,都做得井井有条,从不出半分差错。
康熙看在眼里,心中也渐渐多了几分认可与倚重。从前他只当这个儿子是个踏实得力的跟班,从未细细留意过他的心性与才干,如今静下心来观望,才发觉胤g有几分治国理政的真本事,远比他从前所想的要出色得多。帝王心中,渐渐对这个一向低调的儿子,多了几分默许。
紫禁城上下,皇宫内外,上至妃嫔皇子,下至太监宫女,人人都觉得朝局已定,风雨已过,往后只会是一片安稳太平。可谁也没有想到,这般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这一日,乾清宫内百官齐聚,商议西北粮草调拨与地方春旱赈济的紧要事宜,殿内气氛肃穆,文武百官依次奏报,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就在众人专注于政务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变,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班次之中,一名平日里毫不起眼、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七品御史,忽然快步出列,在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捧着奏折,高声朗声道:“臣,有本启奏!”
康熙本在凝神听着朝臣奏报,见状微微皱眉,沉声道:“讲。”
那御史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直指殿中站着的雍亲王胤g:“臣弹劾――雍亲王胤g,暗中结党、私蓄幕僚、笼络部堂重臣、安插亲信党羽,意在窥测储位,图谋不轨!”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方才还肃穆有序的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惶恐。
紧接着,那御史没有半分停顿,将一串人名清清楚楚、一个不差地当众报了出来,这些人全是四爷多年来暗中栽培、安插在六部与地方的心腹幕僚,其中有好几人关系隐秘至极,除了四爷自己之外,几乎无人知晓,此刻竟被当众抖得一干二净,分毫不差。
谁不知康熙最恨皇子拉帮结派、结党谋储,这是他的逆鳞。听闻此,帝王脸色瞬间铁青,周身寒气暴涨,那双阅尽权谋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意,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奏折,狠狠摔在四阿哥身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满殿百官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