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惊惧害怕、惶恐无助演得淋漓尽致,眼眶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一副随时都会吓晕过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垂落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冷静的算计与笃定。
刘启一看她这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心脏瞬间揪紧,心疼与怒意同时翻涌。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上前一步,结结实实将栗妙人护在身后,宽阔的脊背挡住了窦漪房冰冷的目光,语气坚定又带着急切:“母后,此事与她毫无干系,是儿臣主动来找她,与她无关!”
窦漪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指着刘启,声音都在发颤:“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是大汉储君,未来的天子,竟自降身份,扮作内侍私会宫人,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在?东宫威仪何在?你是要让天下人耻笑,让你父皇失望吗!”
“儿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刘启挺直脊背,没有半分退缩,目光灼灼地看着窦漪房,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儿臣真心待她,绝非一时兴起。今日,儿臣便明确告知母后,儿臣要立她为婕妤,接入东宫,好生安置,护她一世安稳。”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窦漪房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身边的侍女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放肆!简直是荒唐至极!本宫绝不同意!一个出身低贱的小小宫人,也想踏入东宫做婕妤,你是被此人迷昏了头,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母后同意与否,都改变不了儿臣的决定。”
刘启连多余的争辩都不愿再有,语气平静却无比强硬,他深知母后的强势,再多解释也是徒劳,此刻他只想护着身后的人,远离这场纷争。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窦漪房气得扭曲的面容,转身伸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了栗妙人冰凉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护佑。
“跟我走。”
低沉的嗓音,落在栗妙人耳中,如同最动听的承诺。
刘启牵着依旧“瑟瑟发抖”的她,目不斜视,从窦漪房身侧径直走过,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朝着东宫的方向离去。
窦漪房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攻心,险些晕厥。
她苦心栽培的儿子,竟为了一个低贱宫人,公然违逆她,无视皇室规矩,这让她如何不气!
周遭的宫人太监吓得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整个庭院死寂一片,只剩下窦漪房压抑的喘息声。
而被刘启紧紧牵在掌心的栗妙人,垂着头,遮住了所有神情,唇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无人窥见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窦漪房的震怒,身份的揭穿,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从今日起,她栗妙人,再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后厨宫女,而是太子心尖上的人,是名正顺的东宫婕妤。
一路沉默。
刘启始终紧紧攥着栗妙人的手腕,力道沉稳,不曾松开半分,仿佛一松手,眼前人便会化作云烟消散。
宫道漫长,两旁宫人内侍远远望见,皆惶恐跪地,无人敢抬头窥视一眼。他步履坚定,周身气压沉冷,方才在窦漪房面前公然顶撞的执拗未散,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疼惜。
栗妙人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依旧维持着方才受惊的模样,垂着眼,唇瓣微抿,不发一语。
直至踏入东宫暖阁,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与窥探,四下静谧无声。
刘启才缓缓停下脚步,却依旧没有说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