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老太太那边瞟了一眼,又看了看暖暖,笑了笑,没往下说。
但那意思,谁都明白。
陈秀英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疼。
“我知道了。”
“这才乖嘛。”
赵大伟拍了拍陈秀英的肩膀,招呼那几个人,“走了。”
门“砰”地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秀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
暖暖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你为啥要说叔叔的坏话?叔叔不是坏人。”
陈秀英蹲下来,抱住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暖暖乖,妈妈知道叔叔是好人,妈妈知道”
“那你为啥还要那么说?”
陈秀英没回答,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抹着眼泪,一声接一声地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陈秀英才松开女儿,站起来,走到里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老式的智能手机。
那是她男人活着的时候用的,早就淘汰了,但还能开机,还能录音。
她点开录音文件。
最新的一个,四十三分钟。
她按下了播放。
赵大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
“秀英啊,纪委的人找你谈话了?”
“找了。”
“咋说的?”
“就就问我和秦镇长的事儿。”
“你咋说的?”
“我我说了。”
“说了啥?”
“说了说了他给我钱,让我让我陪他睡觉。”
陈秀英听完这一段,把手机攥得紧紧的。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赵大伟那几个人,正从楼道口出来,叼着烟,晃晃悠悠地往远处走。
她盯着那几个背影,一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录音文件,还在。
她又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那是秦烈被带走之前,悄悄塞给她的。
“秀英姐,这个号码你存好。万一有啥事儿,就打这个电话。别打给我,打给这个人。”
“这是谁?”
“能帮咱的人。”
陈秀英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窗外,天快黑了。
远处,矿区废弃的井架,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伫立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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