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山郜挑了挑眉:
“那谁能说的准呢?当初那些所谓修行者,自认为有开山、倒海的能力...还不是在末法来临,一个个的陨落...”
“像我们这种人,接触的事情多,看的东西多,所以更通透一些。有些事,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你把自己搭进去,也救不了几个人。”
我听着他的话,没接茬,但知道他说的对。
沉默了一会儿...
我又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鬼章爷的号码拨了过去。
管不了很多人,但是身边自己的挚爱,至亲还是能管的...
响了五六声,断了。
我又拨了一遍,又断了。拨到第三遍,终于通了。
“小林...你知道了啊?”
鬼章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杂音不小,但能听清...
但是听得出,信号断断续续...
我应了一声。
没等说,鬼章爷就先说:
“我这信号不好,长话短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没事。”
鬼章爷倒是悠然自得,没有一丁点紧张:
“店里封了门,外面什么动静都有,但进不来。你放心。”
他顿了顿:
“符清也没事。小丫头画的符厉害,不是一般厉害。
她贴的结界符比我的强一大截,把整个店面封得严严实实的。
你要是看见她画的这些东西,你都得吓一跳。”
我听着,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
其实不用鬼章爷说,我也知道,那个丫头有天赋...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夏轻语并不知道是她给我把符清送到我身边的...
我应了一声之后
“那就行。你们别出去。物资够不够?你们若是不行...我让孟肖他们找人来接你们...”
“够。你之前让囤的东西都没动多少,够撑很久。你自己小心。别让孟肖的人过来了...能少动就少动...这边太平的很...”
“好。”
说着鬼章爷那边杂音大了...
他匆匆说了句“信号又不好”就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下,长长吐了口气。
接下去又给费霞、王斌打了个电话,和他们也算是认识一场。
告诉他们若是实在走投无路可以去万事斋,但是能不动尽量不要动...
他们说都在家里,不敢乱跑,外面都是鬼...
我也不知道说啥,只好让他们自己好自为之...
交代一番,给我爸妈打电话,电话通的,但没人接...
我查询了一下,老家没事。
全国就江城先开始...
打了一番电话之后。
客舱里又安静下来。
“三爷爷。”我开口。
“嗯?”
“要变天了。”
夏山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舷窗转向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情。”
我偏头看他:“好事?”
“只有出了这样的事情,才能让大家抛弃一些不该有的幻想。”
他顿了片刻之后:
“之前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分蛋糕。上三家想保住位置,中三家想往上挤,下四家想不被吞掉。
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本账,等着从灵气复苏里捞好处。
现在好了,大家都没得选了。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有句话叫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棺材摆在面前了。
这一次谈判或许就容易得多了...所以说了,百般算计,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这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我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操心也没用...
我现在坐在万米高空的专机里,什么都管不了...
能做的只有等,等到飞机落地,等到去盛京,看看那个所谓的十家会议还能不能开得起来...
夏山郜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扶手说:
“睡一会儿吧。操心也没用。到了那边有的是要操心的事。”
我把椅背调低,闭了眼...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中间醒过几次,舷窗外始终是白茫茫一片。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空乘正在轻拍我的椅背。
“先生,飞机即将降落,请调直椅背并系好安全带。”
我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盛京。
地面没有江城的浓雾,但天色灰蒙,但能看清地面的轮廓。
机场跑道两侧的指示灯连成两条笔直的光带,建筑群方正规整,街道纵横分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而且这应该是私人机场,能看到一些和这边类似的专机...
飞机缓缓下降,轮胎触地的瞬间机身震动了一下,然后平稳滑行减速,停在一处专用停机坪上。
停机坪边缘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身漆面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车窗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夏山郜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我也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颈。
走下舷梯,盛京的冷风迎面扑过来...
干,硬,带着尘土的气息,和江城的湿冷完全不同。
停机坪上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随从,胸口别着统一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符文。
中年男人走上来,朝夏山郜微微躬身。
“夏家主,车已备好。其他几家已经到了大半,剩下的今天晚些时候到。会议地点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这个中年男人没多看我,只是觉得我是和夏山郜随行的夏家人。
夏山郜点了点头,没多说,跟着他走向那排轿车...
三辆车。
我们上了中间那辆。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和冷空气全被隔绝在外...
车子驶出机场,没有往市区开。
我看着窗外,盛京的街道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宽阔笔直的马路,灰白相间的楼群,偶尔经过几处旧式大院的红墙灰瓦。
然后这些也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稀疏的建筑和越来越多的树...
车队拐进一条盘山道...
这个盘山道的入口非常隐蔽,若不注意,还以为这里是无人开发的荒山...
沥青路面很平,但窄,只够两辆车并行!
两边的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松树、柏树,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阔叶木,树冠在头顶合拢,把灰蒙蒙的天遮得更暗了...
路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路牌,没有指示牌,连里程碑都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