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车子拐了一个急弯,路边的树突然少了,露出一道极高的石墙。
墙体由大块的灰白色花岗岩砌成,接缝处填着深灰色的砂浆,墙头上覆着青瓦,瓦当上刻着兽面纹...
石壁沿着山势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想到在这荒山之中还藏着这么一个气派的庄园。
车子沿着石墙又开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大门不知道是铁铸还是钢铸的,通体漆黑,看着很厚实。
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枚巨大的铜环嵌在齐眉高的位置...
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兽,看不出是什么,风化得厉害,面部轮廓模糊,但蹲踞的姿态依然透着一股沉沉的威压...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者,穿一身深灰色长袍,看着衣服的颜色有些年头了。
但衣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腰板挺得笔直,站在铁门前,头发是那种带着光泽的银白。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皮肤下面像是有东西撑着,不松不垮,精气神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夏山郜推门下车,整了整领口,快步走过去,在那个老者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我见状紧随其后。
“寿爷。”
他的语气很恭敬,是发自骨子里的敬重。
我认识夏山郜这两天,还没见过他对谁用这种姿态说话。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从夏山郜身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随即缓缓的开口。
“你就是林家人吧。”
我点头。
夏山郜侧过身,对我说道:“这位是寿爷。”
他没多介绍。
就这一句。
我自然也就没多问,朝寿爷微微躬身,又喊了一声寿爷。
寿爷看了我几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也看不出是不是在笑。
然后他转向夏山郜,说了一句:“主楼那边有人接待,进去吧。”
夏山郜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那扇漆黑的铁门无声地滑开,车子缓缓驶入...
我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
寿爷还站在门口,背着手,身形在铁门和石墙之间显得很瘦...
车子沿着碎石车道往里开。
我转头看夏山郜,好奇的问道:
“三爷爷,这位寿爷是什么来头?”
夏山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寿爷身份神秘,实力一般。”
他顿了顿。
“但他能活。”
“能活?”
对于这个评价,我还是十分吃惊的...
夏山郜偏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不错,大家叫他寿爷,不是因为辈分高,而是因为他是上个灵气充沛时期活下来的人。
上一个灵气时代的人,活到现在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是其中之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个灵气时代?那不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对。”
夏山郜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他见过十大守脉家族最鼎盛的样子,也见过末法时代是怎么一点一点把所有人的修为磨平的。他见过的东西,我们这些后人只能在竹简上看到只片语。”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他在十大守脉家族里是真正中立的人。不是嘴上说中立,是真的不偏不倚。上三家也好,下四家也好,在他眼里都一样。
都是当年那些人的后人。
这次能把他请出来主持公道,不容易。
他原本早就不问世事了。”
我听着,心里翻涌了几下。
活了数千年的人。不是鬼,不是煞,不是借尸还魂,是真真正正活了几千年的人。
我之前觉得棕肪鸵丫荒芑盍耍幌氲皆谡舛峙錾弦桓觥
而且棕芬膊凰闶茄细褚庖迳系幕畹较衷诘...
这趟盛京之行,还没正式开会,光是见到的人物就已经够我消化一阵了...
我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车子在主楼前停了下来!
主楼是一栋灰白色的独栋建筑,不高,只有三层...
但占地面积很大,外墙用的石料和外面那道石墙是一样的灰白色花岗岩,像是从山体里直接长出来的...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藏青色的立领制服,胸口的徽章和停机坪上那些人一样。男的高瘦,戴着细框眼镜,女的中等个头,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净利落。
两个人同时走上来,微微鞠躬。
“夏家主,林家主。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夏山郜点了点头。
年轻人领着我们走进主楼。大堂的装修很低调,但用料极讲究,地板是深色的老木料。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没有署名,但笔法老辣,一看就不是市面上买来的装饰画。
三个人上了二楼,沿着走廊走了半圈。
年轻人先给夏山郜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他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提醒。
“到这边,咱们就不要表现得太亲密了。”
“我知道。”我说。
他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女接待领着我继续往前走,拐了个弯,在另一侧的一扇门前停下。
她把房门打开,将房卡递给我。
“林家主,这是您的套房。有任何需要,按房间里的呼叫铃就行。”
我道了声谢,接过房卡。
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处,先没往里走,打量了一圈...
说是套房,其实更像一个独立的公寓。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庄园后方的山林,能看见远处层叠的树冠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宽大厚实,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米黄色的布艺,光线柔和。
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放着一小碟干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