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蜡封揭开,瓶口对准骨头的顶端,缓缓倾倒...
瓶里流出来的不是液体,是极淡极细的烟...
这烟呈灰白色,从瓶口飘出来之后不散,像有生命一样缠上骨头的表面,顺着符文刻痕往里渗。
符文被烟气填充之后开始发出一种极冷的蓝白色光芒...
两者接触之后
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从耳朵往脑子里钻,又从脑子往骨头里钻...
让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霜棺的反应比刚才大得多。
棺身上的两套铭文同时剧烈闪烁,暗金色和血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在疯狂扭动。
棺体表面的幽光开始不稳定地跳动,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棺材里面的东西坐起来了...
这次我看得更清楚,那团黑色人形从棺底缓缓升起,上半身已经离开了棺底,但下半身还被什么东西锁着,起不来...
棕访豢此
棕反有渥永锬贸龅谌鳌
是一卷线。
看着这线就不一般...
比通幽引魂丝粗,暗红色,红得发黑....
而且那线轴上刻着一圈圈的符文!
每一圈都不一样,从轴心到轴缘,符文由密变疏...
他把线轴套在左手上,右手捏着线头,绕着插在地上的那块骨头开始走...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脚落下去的时候地面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响...
线在他身后铺开,一圈一圈地绕在骨头周围,暗红色的线身在地面上摆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形状,像某种早已失传的阵图...
他一共走了八十一圈。
每一圈走的步数都不一样,第一圈走了七步,第二圈走了十二步,第三圈走了十九步,步数越来越大,圈与圈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密...
走完最后一圈的时候,线头被他捏在手里,另一端系在骨头顶端。
整张线图从地面浮起来。
暗红色的线条脱离地面,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线身上的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从轴心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
那根骨头立在阵图的正中心,蓝白色的光从骨头顶端往上窜,像一根细长的火炬。
霜棺震了一下...
棺身上的铭文开始出现变化,原有的暗金色镇煞符文在蓝白光的照射下开始膨胀,一笔一划都变粗了一倍不止...
后刻的血红色养煞阵纹刚好相反,被光照到之后开始萎缩,细密的纹路从边缘开始消融,像冰遇见了火...
棺材里的东西开始挣扎了。
我用叛勰敲匆豢...
那团黑色人形在棺内疯狂扭动,双手撑着棺盖往上顶。
棺盖被顶得嘎吱作响,霜壳碎片从缝隙里崩出来,但盖了千年万年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顶开的...
要是能打开,早就开了。
看着他痛苦的那动静,我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词...
瓮中捉鳖...
我站在一旁没动,安静的看着。
不是不想帮忙,是我看得出来棕返拿恳徊蕉际撬愫玫模
我贸然插手反而可能坏事...
而且,我感觉他留我在这边看已经非常客气了...
棕氛饣崴治兆」峭范ザ耍掳...
骨头入土更深了,从半尺变成一尺,从一尺变成一尺半。
每往下沉一寸,阵图的旋转速度就快一分,蓝白色的光就亮一分,霜棺上血红色的养煞阵纹就消融一分。
而棺材里的动静更大,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骨头没入地面,只剩顶端一个指节露在外面。
阵图的旋转速度达到顶峰,暗红色的线条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光痕,像一只巨大的齿轮在荒坡上空转动...
霜棺上的血红色纹路已经消融了大半!
只剩下零星几段还在顽固地抵抗,但也在蓝白光的持续照射下一点点萎缩...
棺材里的东西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感觉就好像杀鸡的时候,把鸡放血完最后那几次抽搐...
然后一切安静了...
阵图停了...
蓝白光熄了...
棺材上的纹路不再闪烁...
荒坡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棕匪煽郑逼鹧屯房醋潘...
棺身上的血红色养煞阵纹已经全部消融干净...
棺材里的黑色人形不再挣扎,好像死了一样...
我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但棕访蛔摺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目光始终盯着棺材,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我看向了棕贰
不过,他没开口,我也就没开口去问...
片刻之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是从虚空中传来的。
没有方向,没有远近,像是有人在头顶的夜空里对着整个荒坡说话。
“棕贰!
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纪...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去管了。这个人是我的。”
棕匪南驴戳丝矗鞑豢欤抗馍u嘶钠碌拿恳桓鼋锹洹
“你是谁?”
他嘴上在问,但是看着他的表情,似乎也知道对方来历。
虚空之中的声音,倒也没有磨叽。
倒也显得坦率:“枯荣...”
听到了这个名字,只感觉非常耳熟!
脑子里顿时浮现了一个人。
十二真传。第五席。
枯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