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了。要么放了他,让他把五百多人的本魂吐出来,把人救了。
要么不放,我把他交给你,但这五百多人就废了。
而且,后果可能不止这些。
我不清楚他在别处还炼制了多少人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带着一丝试探的。
我想看看陆沉舟怎么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片刻之后,陆沉舟回答了...
“放。”
陆沉舟的声音很干脆,干脆得让我愣了一下!
“让他交出所有被炼制人员的名单,本魂的藏匿地点,解法。
一样不能少。做完这些,让他走。
并且让他保证未来不再去祸祸人...”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手机。
确实是陆沉舟啊...
他似乎有些天真啊。
比我想象的要天真的多...
“陆主席。你觉得跟这种人说这些,有用吗?
他出了这个门,换个地方继续干,到时候再死的人,算谁的?”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疲惫...
“说不说,是我们的事。
做不做,是他的事。
我们先把眼前能救的人救了。
至于以...”
他停了停,继续说:
“能拉拢最好,拉拢不了,下次再抓。”
我听着这番话,心里头涌上来的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不是我认识的陆沉舟。
我认识的那个陆沉舟,在盛京大赛上雷霆手段,跟我谈合作时气定神闲。
现在电话里这个人,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骨子里的那股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空了...
很显然接连挫败,也让他心气受损...
“不把他抓回去吗?”我问。
“抓回去?”
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了一声,笑得有些苦涩,随即对着我说道:
“你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我手头这些人,你觉得能有更好的办法?
各地都热闹的很,专业的人各自焦头烂额。
还有那些名门正派倒是聪明了...
他们索性说是要闭关了...”
陆沉舟这个消息,让我很惊讶:“什么?他们闭关?这个节点?”
陆沉舟对我似乎也没有太多隐瞒:“嗨,很显然如今局势,并不好,他们不想掺和,想等到局面定了之后再出现吧”
“这么狗?墙头草?”我对着陆沉舟问道。
陆沉舟尴尬一笑:“不然,为什么朝代更迭,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一直得以存续上千年...”
说出这个话的时候,陆沉舟似乎有些无奈...
他这些话一出来,我算是明白了,他怎么这么颓了...
不过,没在意。
“林烬,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没回答。
“我也没办法。
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满是洞的桶。
各地异动,墟呔教在各地生事,阴山派表面合作暗地里小动作不断,能撒出去的人手全撒出去了...
每一个洞都在漏水。
我手头能用的人,连堵窟窿都不够。
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去补更多的洞。
不瞒你说,学校的事情,我之前就听说了。
若不是你,我们也腾不出手来...没办法啊...”
他停了停...
那声音颓废到了极致...
“没人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你的付出,我知道!”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自语...
我握着手机,站在老礼堂后台那面被炸毁的墙前。
阴门渡的残垣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阴气,地上散落着砖石碎块和炸断的符文碎片...
外面武装人员的喝令声还在持续,傀儡学生被按在地上的闷响一阵一阵传进来...
“我知道了。”我说。
“林烬。”陆沉舟叫住我,说道:
“不管你怎么想,我欠你一个人情。五百多条人命,是你救的...我们领你这份情...”
“还没救回来,先别急着欠...”
我挂了电话,说实在,有些悲...
看来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我还真的是有些搞不清楚。
何为正,何为邪了?
那些所谓名门大派,大难临头,还真的是关起门当缩头乌龟了...
走回后台...
怜九龄还歪在墙上,定魄针封着他全身所有关节,只有眼珠子能转...
他看我走回来,眼珠子跟着我转,嘴角那抹笑还在...
他见我回来,一点都不意外...
我蹲下身,撕开他嘴上的布条。
“伶九龄。”
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可以放你走。”
说着,我解开了他说话的那个叛ā
他那双眼珠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开口了:
“你不是说,你的决定从不后悔吗?你变得还挺快!”
“所以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后台的灯光昏暗!
姜壬友他们在后面压着那六个戏伶,没人出声...
“你也别高兴太早,有条件的!五件事。”
我竖起手指对着他说道:
“第一,你在这所学校炼制了多少人,名单给我。
第二,他们的本魂在哪,怎么弄回来,解法给我。
第三,别的地方你有没有动过手,动了多少人,在哪里,全给我交代清楚。
第四,那些没被完全融合的人,怎么把阴魂抽出来,怎么让他们本魂复位,法子给我。
第五,保证不再做这种事。”
伶九龄盯着我竖起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带着血沫子难听得刺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而且,现在似乎是你在求我,是我跟你提条件吧。”
我冷冷地看向了伶九龄:
“你现在我手上!我可以放你走,也可以不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