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在权衡。
说实在,这个人很有威压。
看着文质彬彬,但是一点都不简单...
“辛苦你们了...”
我摆手:“只不过还是让他们把地底下那个棺材给弄走了...我怀疑,这一批人和当初在固门村偷江城一个工地下铜棺是同一批人...”
他一边四下在查看,一边对着我说:“这一批人,是墟呔教。”
我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白锦说的“墟呔”,蛤蟆老太念的那些听不懂的话,全串上了。
他们还是一个组织?是一个教?
那白锦岂不是...
陆沉舟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继续说:
“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不在任何正史和地方志里留名,但各地都有它的痕迹。总局对它的掌握也很有限。”
他顿了顿,见我脸上似乎还是不太明白,直接开口说...
“阴山派,你之前打过交道。
墟呔教才是他们的根源。
阴山派就是墟呔教扶持起来的一个外围组织,用来在表层圈子里活动。
真正的核心成员,从不露面。”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阴山派已经够难缠了,关山岳、岑老七那帮人差点把整个江城搅翻天。
现在陆沉舟告诉我,阴山派只是人家随手扶持的一个外围。
不过又想到了蛤蟆老太的实力,她昨天似乎都没有用尽全力呢...
陆沉舟看着我的表情,没有给我缓冲的时间,继续说了起来。
“今天凌晨开始,其他参赛队伍的处置报告陆续报上来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共二十三个案子,截至今天中午,上报完成的有十一支队伍。其中三支队伍全员重伤,两支队伍的参赛人员出现减员,失踪两个,死亡一个。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厉川在旁边补了一句:“只有你们万事斋,全员零伤亡,案子彻底解决。”
我听着这些数字,想起蛤蟆老太那句话...
“你放心。这一次,这个任务不会有人成功的。当然,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了我。”
她没说谎。
不是运气好遇到她,万事斋的伤亡未必会比别的队伍轻。
但这话我不能跟陆沉舟说。
“陆主席,我可以去支援。”
我直接开了口。
他们过来这边的目的,无非是这样的...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
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瞬。
“好,你们愿意?”
我笑着说道:“救人嘛...也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陆沉舟欣赏的看看了我一眼:“上直升机。边走边说。”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厉川跟在他身后,朝我招了招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姜壬友把瓜皮帽正了正,朝我点了点头。
陈善已经在收拾装备了。
白锦靠在院门框上,嘴里叼着烟,朝我扬了扬下巴。
赵山岳从屋里拎出那个老旧的帆布包,闷声说了句“走吧”。
万事斋全员到齐。
我转过身,跟在陆沉舟身后走向那三架直升机。
旋翼重新转起来,风压把地面的土尘吹成一个巨大的圆。
厉川拉开舱门,我弯腰钻进去。
机舱里座椅是折叠的,两排面对面,能坐十几个人。
陆沉舟在我对面坐下,系上安全带。
万事斋的人陆续登机。
姜壬友最后一个上来,把瓜皮帽按在头顶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旋翼太响,我没听清,看口型大概是“这辈子头回坐直升飞机”。
舱门关闭,旋翼的轰鸣声闷了三分。
陆沉舟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平板,按亮屏幕递给我。
“下一个地点,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栋楼。
灰扑扑的,十几层高,立在两片老旧小区中间。
楼体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从下到上一片焦黑,像一根被火烧过的蜡烛。
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砖缝里灌的水泥还是新的。
楼底的单元门焊了铁板,铁板上喷着几个褪了色的红字:危险,禁止入内。
“丰庆小区七号楼。”
陆沉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三年前大火,凌晨两点起的火,一层到顶楼全烧了。死了三百一十七个人。事后鉴定,起火原因是一楼一户人家的燃气泄漏。”
他顿了顿。
“但这案子现在又闹起来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栋楼。
灰扑扑的楼体立在两片老旧小区中间,像一根烧焦的骨头插在城市的肋骨缝里。
“本来封了三年,一直太平。”
陆沉舟的声音在旋翼的轰鸣里显得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上个月开始,丰庆小区有住户半夜听见那栋楼里有动静。
不是风吹窗户那种动静,是哭。男人哭,女人哭,小孩哭,还有喊救命的,求求你别烧了,从一楼到顶楼,整栋楼都在响。
有住户录了音,特刑总局的人拿去做了声纹比对,二十三个不同的声音。”
他停了停。
“全是三年前烧死的人。”
机舱里没人说话。
旋翼的轰鸣填满了所有空隙。
“后来就有人不知道怎么进去,特地跑上楼跳下来...”
陆沉舟伸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脑袋摔成了烂柿子,四肢扭成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
衣服是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但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片黑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
我放大照片。
那纹路不是普通的纹身,笔画走势有规律的折角和回环,像某种符咒。
纹路的中心是一圈圈的螺旋,往外辐射出七条弯弯曲曲的线,线尾各连着一个不认识的符号。
“这是第一个跳楼的。”
陆沉舟把照片往左划,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衣着,、但手臂上都有同样的纹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