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机灵,立刻把脑袋缩回去。
几秒钟之后他和陈善一人拎着一个包走了出来,边走边故意大声抱怨。
“白跑一趟。”
“这什么破地方,以后再不来了。”
白锦最后从屋里出来。
她从村长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看了村长一眼。
然后她迈步走了。
村长被她那一眼看得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觉得自己被个小丫头片子唬住了有些丢脸,又硬撑着哼了一声。
我们往院子外走,从人群中间穿过去。
那些村民把锄头扁担往两边收了收,给我们让出一条窄路。
有人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更多的人是沉默地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凶的,有茫然的,也有一两个在人群后面偷偷松了口气的。
我低着头快步走,做出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走开了一段距离之后,白锦说道:“就这么走了?你们是不是演的太粗糙了?”
我撇了撇嘴巴,随即说道:“无妨...演的真或假都不重要了...”
白锦似乎是没太明白。
一旁的姜壬友说道:“其实,那个村长也是完成任务,他也不在乎真假...小林,你是不是也是在试探?”
听到了姜壬友的话,我有些意外:“姜大师,果然什么瞒不过你...”
姜壬友对我笑了笑说道:“我是了解你的...你是什么人?若是真想演戏,完全能够演的他们一点都看不出来...如今这个演的太粗糙了...”
“你没看到那些村民们都觉得草率了...
你是想看看那个村长是不是也是被逼无奈,
若是,他就会这么回去汇报,说咱们被赶走了,这就说明他也是被逼的...
反之,接下去,他们还要把严骁他们赶走,这就说明,他是知情的...”
我对着姜壬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知我者,姜大师也...”
白锦这会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变化:“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对着白锦说:“当然有啊,他被逼的话,不会做出太多过激的事情。若是他也参与其中,就会狗急跳墙...”
白锦这才点了点头。
我们出去之后,就步行出去,这边太偏了。
也没车,就只能走着。
没一会之后,严骁就给我回了电话:“林大师,那些都退了...不过,我们刚才是不是演的太假了,不应该有些层次吗?”
我就把自己也是在测试那个村长的想法说了一遍。
严骁见状,顿时恍然,随即问我接下去怎么做。
我就让严骁去联系一下支援,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村民偷偷全部迁走,不要在这个村子范围内。
我还真的怕,那个老槐树直接拿着那些村民的性命来威胁我...
那么,还真的是难搞了...
严骁说着就答应了下来:“那林大师,需要我给你叫车吗?”
我笑着说:“自己来吧...”
...
虽然偏,但是感谢科技发展。
专车还是很方便的,我们叫了车直接去了附近的镇上休息准备。
期间,严骁跟我们说,他已经叫了五十人的支援。
晚上就会潜进各个村户家里,随即让大家去撤退...
我应了一声:“严队,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但凡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亦或者完成之后告诉我...”
严骁答应的很爽快。
我们各自都休息到了晚上,等到了九点多,一直没有严骁的消息。
我打过去,电话也是没人接...
这会,我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们就驾驶着租来的车出发...
驾驶着车子抵达了村外一里地的位置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一些过来的支援的车辆了。
只不过车里空无一人。
这会我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姜壬友从副驾驶探过头来,压着嗓子说:
“严骁他们怕是全折在里面了。”
我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村子方向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连狗叫都听不见。
这村子白天还有几条土狗在巷子里乱窜,现在全哑了...
“不对劲。”陈善也下了车,把随身的铜钱剑握在手里。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姜叔,你们开车从正面进村。”
我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我跟在后面,要是有什么不对,我从旁边摸进去。”
姜壬友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点了头。
他这种老江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这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
“白老板,你也跟着姜叔他们。”
白锦点头:“小心点。”
我笑了一下,转身钻进路边的白杨树林子里,走之前和姜壬友拨通了电话,保持畅通。
姜壬友租来的那辆车,引擎声响了起来,车灯在土路上晃了两下,拐过弯往村口去了。
我沿着树林子的边缘小跑着跟上去!
龙虎丹改造过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最好用,跑起来又快又稳,呼吸都不带乱的。
跑到村口那片缓坡上的时候,
我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因为发现姜壬友的车子就在村口停了下来。
我顺着他目光,往村口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后脊梁发凉。
村口的土路上站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几乎是全村的人。
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片,整整齐齐地站在路中间,像是在列队欢迎。
但他们的姿势不对,所有人的站姿一模一样,双脚并拢,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歪着,歪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们的头顶穿过,把所有人都串在了一起...
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吗?
姜壬友应该也看到了这副景象,车停在那里,没熄火,但也没人下来。
我引了趴跹邸
开了阴眼之后,眼前的景象就更清楚了。
每一个村民的脚底下都有一根极细的灰线,从涌泉穴穿出去,扎进地底下,往村子中心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汇聚。
上百根灰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兜在里头。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那笑不是正常的笑,嘴角往上弯着,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但眼底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上百个人顶着同一张笑脸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月光照下来,惨白惨白的。
然后他们一起开口了。
“来了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