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杨超。
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七日出生。
是我那个表哥杨超!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金锁连环的第六个锁扣。
他不是跟着岑老七混吗?
他不是那个邪师的徒弟吗?
按理说,像他这种已经入了邪道的人,命盘早就应该偏离了正常轨道,怎么可能被当成一个普通的“锁扣”纳入金锁连环的命局里?
除非...岑老七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徒弟。
从一开始,他在岑老七眼里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味药。
一味恰好符合乙巳日主、甲戌月、庚午时这个苛刻条件的药。
难不成那个人是岑老七?
乔寒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对着我问道:
“杨超?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表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不是跟着岑老七...”
我打断了她,点头:“不错,所以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走吧,先上去看看。”
我对杨超没有半点好感。
他做过的那些事,每一桩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三舅杨建民用噬亲夺运术害死外公,是他教的;
女生宿舍里那个被控制去锁魂的红衣女鬼,是他和他师父一起布的局;
张天差点被寄生魂彻底吞噬,变成一尊只听命于岑老七的煞神,也是他经手的。
这个人早就烂到了骨子里,死不足惜。
但眼下他是金锁连环的第六个锁扣,是唯一能中断这个邪术、让施术者遭到反噬的突破口。
于公,我在帮乔寒查案!
于私,岑老七那缕分魂被我剔出来灭掉之后,他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养伤,而杨超是他身边唯一的线索。
不管从哪个角度,今天都不能让他死。
108号楼是一栋十八层的高层住宅,奶黄色的外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藤蔓沿着排水管一路攀到五六楼的高度,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单元门虚掩着,门禁系统早就坏了,显示屏上一片漆黑。
乔寒拉开门,我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电梯是老式的,轿厢四壁贴满了通下水道和搬家公司的小广告!
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乔寒按了四楼,电梯门缓缓合拢,开始往上爬。
轿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电机运转的低沉轰鸣。
我看着楼层显示一格一格地跳动,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没底...
随着“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这边声控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黄昏时分的老照片。
404室在走廊尽头,门牌号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方,数字“4”的右上角缺了一块,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乔寒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指节叩在金属防盗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力度比刚才更大...
依然没有回应!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着她说道:“他应该不住这边?你们之前查岑老七的时候,就没查到过这边吗?”
乔寒又是一阵尴尬地说:“我们查到过,但是我们来看过,一直没住过人...”
他们有的时候,还真的是草台班子...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找开锁公司啊...”
乔寒摆手说不用,蹲下身,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展开之后,里面别着一排细长的金属工具。
她抽出一根像是细铁丝一样的东西,弯成一个小勾,伸进锁孔里轻轻探了几下。
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几秒钟之后,锁芯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我瞪大了眼睛:“你还有这个本事?”
乔寒看我笑了笑,学着我刚才说的话:“皮毛而已...”
她直起身,直接开了门...
门后的玄关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站立...
地上铺着一层米黄色的地砖,砖缝里积着细细的灰。
正对着门口的鞋柜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看到了这个信封,我和乔寒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跟之前那几个人收到的信封一模一样...
打开看到一样的照片。
照片之中的杨超...
他在笑。
那笑容让我胳膊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笑得有多诡异,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笑得太正常了。
可正是这种正常,放在杨超脸上,放在这张照片里,放在这个时间点,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一片空白,没有日期,没有编号,没有任何标记。
和前面五个死者收到的照片完全一样。
“进去看看。”
乔寒把照片塞回信封,放回鞋柜上!
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配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从刚才开锁时的松弛状态,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其实这会我俩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404室...
这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和之前夏轻语住的那个一模一样...
所以,我这会过来也算是熟门熟路...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从边缘的缝隙里漏进几缕惨白的光线,在地面上划出几道细细的亮痕。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不是尸臭,不是腐败的味道!
而是一种干燥的、微微发苦的气息,像是金属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的气味...
客厅的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一张灰布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台挂在墙上的旧液晶电视!
墙角堆着几个快递纸箱,拆了一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都是些廉价的生活用品...
茶几上放着一桶吃到一半的泡面!
面汤已经凝固成一团灰白色的油脂,表面结了一层干涸的薄膜。
叉子还插在面桶里,保持着被随手放下的姿态。
旁边的手机屏幕黑着,充电线还插在上面...
乔寒的目光扫过客厅,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她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推开门扇。
门无声地滑开。
然后,我们都看到了杨超。
他坐在卧室的电脑椅上。
准确地说,是靠坐在里面。
电脑椅的靠背被他调到了一个半仰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