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圆睁,充血浑浊,死死瞪着前方,保持着临死前最惊恐怨毒的模样...
手脚扭曲成被强行捆绑的姿势,关节僵硬,像是永远定格在挣扎的那一刻!
他似乎想开口,但他的嘴每动一下,嘴里就往外淌混着水泥的泥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哭声,越着急,嘴里涌出来的水泥越多,痛苦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浮现了孟叔的笔记里记载过一种最阴毒的邪术!
打生桩。
古时修桥筑楼,为了让地基稳固,会把活人活活浇筑在地基里,以生人的魂魄和血肉祭祀,镇住地脉煞气,这就是打生桩。
被浇筑的人,魂体永远和地基绑在一起,日复一日承受被闷死、勒死、浇筑死的痛苦,怨气越积越重,最后化为凶煞,报复所有靠近的人。
这商场的地下室,根本不是闹鬼,是有人在这里做了打生桩的邪术,把他活活封在了地下?
想到了这里,我眉头紧蹙。
刚才的王国华是真的不知道,被他的儿子给骗了?
我盯着眼前这尊浑身裹着水泥、筋骨扭曲的鬼影,心中不是滋味。
诚然见过不同死法,但是这种死法,光是想想就有些令人胆寒...
他不是什么厉鬼作祟,不是什么风水凶煞!
而是被活活浇筑在地基里的冤魂。
脖子、手腕、脚踝上那一道道深黑的勒痕,是钢筋铁丝勒出来的!
浑身浮肿泛青,是闷在混凝土里窒息而死;嘴巴一张一合,只能淌出泥浆,发不出完整哭喊!
他到死,都在重复被活埋、被勒紧、被水泥一点点吞没的绝望。
这种痛苦,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缠在他魂体上,永不停歇。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苦。
我现在能帮你暂时卸下死前的痛苦,让你暂时不用再一遍遍被勒、被闷、被浇筑。
但我只能治标,你的尸身还被封在地底,只要尸身不重见天日,我就只能治标不治本。
但是,我可以让你先正常说话...”
他浑浊充血的眼睛猛地一动,死死盯着我,嘴里呜咽着,泥浆顺着下巴往下淌...
眼神里全是不信、警惕,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似乎并不太相信我...
也许是人,把他害成这样。
而他这会下意识看向了一侧吴霏霏...
吴霏霏这时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他说的是真的。我生前被人害死,死后被人当鬼奴折磨,是林大师用敛尸经把我救回来的。
他能缝补尸身,也能缝补魂体,解除你的痛苦。能让你暂时不再疼。你信我,我跟你一样,都是苦命鬼。”
鬼影的目光缓缓落在吴霏霏身上,又看回我。
他在判断。
我没有催,只是静静站着,看着他,不带半分压迫。
良久,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像是生锈的机械。
“好,那你别反抗...”
我轻声道,立刻沉下心,运转敛啪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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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用镇煞针,也没有用攻击性的器具,只取了渡阴针与凝魂针。
渡阴针引散他体内淤积的死煞之气,凝魂针收拢他破碎的魂体。
“我要动手了,可能会有点麻,忍一下。”
我抬手,针尖不碰他魂体,只以乓耄匙潘焕盏米钌畹牟本薄6滞蟆13捧浊崆嵋灰
口诀在心底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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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阴针乌木微光一闪,把他魂体上那些漆黑如墨的怨痕一点点抽离、淡化。
凝魂针螺旋纹路转动,把他扭曲变形的魂骨一点点拉回正位。
他浑身一颤,不再发抖,不再痛苦地扭曲,那双圆睁的眼睛缓缓合上,又慢慢睁开。
浮肿褪去,青灰变淡,身上的水泥泥浆一点点消散,露出一个年轻、清秀、还带着学生气的脸...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藏着深不见底的恨。
他愣了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手腕。
没有勒痕,没有窒息感,没有被水泥吞没的恐惧。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魂体微微透明,却朝着我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终于清晰,带着哭腔:
“大师...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不疼了...”
我伸手虚扶说道:
“起来吧,我帮你,不是要你磕头。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这商场的人,打生桩封在底下的?”
我以为会听到黑心商人、邪术镇地基的故事。
可他却用力摇了摇头,眼泪混着残余的泥浆往下掉:
“不是老板...不是老总...是工友...是那些跟我一起扎钢筋的人...”
我一愣。
他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段临死前的记忆,再次把他淹没:
“我是江城大学的学生!高三毕业之后,我就趁着暑假过来勤工俭学,听说钢筋工一天能有300。
我小时候跟我爸妈去工地干过,我就来工地扎钢筋赚学费。
我看见他们偷工减料,主筋少放,间距乱改,地基根本不达标。我怕楼塌了出人命,就说了实话...”
“他们骂我多管闲事,打我。我没办法,只能去找项目经理。项目经理查了,夸我认真,罚了包工头钱!”
说到这儿,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本以为他们会把我赶跑,并且不发我工资...
但包工头老板虽然被罚钱了,但是他还给我发了奖金,说我干的好。
否则出了事情,他怕是要蹲局子了。
我得到了奖赏,同组的工友却被罚了钱!但是包工头命令呵斥他们,别让他们找麻烦,他们倒也没找我麻烦!我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