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应下,就准备出发...
于水荣指了指三具尸体...
“于队长,我这边没啥用的了,你就按照你们流程来,就行!若是保险起见,先别去火化...”
于水荣点头。
离开之后,驱车往张芸家赶,路上又给她打了通电话!
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
我其实希望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但是,那个姜壬友算的很准。
他已经把他们的尸体和死亡的消息都算得非常准。
看样子,他说的这一切和我有关。
就只有我猜测的那种可能了...
我又翻出之前存的学校办公室电话打过去,
接电话的老师说张芸这几天都请了病假,说是身体不舒服,一直没来学校。
车子很快停在了张芸家所在的小区楼下,
于水荣的车跟在后面,他放下车窗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便推门下了车,径直走进单元楼,按下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到了张芸家楼层之后,抬手敲了敲防盗门!
“张老师,是我,林烬,你在家吗?”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敲了好几下!
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很慢,像是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紧接着,防盗门的猫眼处暗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在里面看我。
又过了几秒,门锁才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重腐烂的臭味从门内飘出来,呛得我下意识皱紧了鼻子,抬眼看向门后的张芸,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屋里没有开灯!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她的样子。
她就站在门后,背对着屋里的黑暗,脸藏在阴影里!
只露出半截身子,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袖,袖口紧紧攥着,像是在藏着什么。
我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才看清她的脸,比上次见时还要可怖数倍。
脸上的红肿虽消了些,却依旧坑坑洼洼的,像是癞蛤蟆的背。
原本淡下去的色斑和痘痘密密麻麻地铺在脸上,有的痘痘破了,结着黑褐色的痂,还有的渗着淡淡的脓水。
她的眼睛陷在眼窝里,眼白浑浊,布满了血丝,眼神阴沉沉的,没有一点光!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黏在额头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嘴唇却红得诡异,像是刚喝过血一般,和她惨白的脸形成了极其突兀的对比,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她低着头抬眼看了我一眼...
“林...林烬?”
我应了一声,随后朝着屋内看了看:
“张老师,我打你电话你没接,有点担心你,过来看看。”
嘴上说着,眼睛不停地朝着身后的屋子里看...
张芸闻,身子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似乎不想让我进去!
手死死抵着门框:“我...我没事,就是身体不舒服,想在家歇歇,让你担心了。”
我则是厚着脸皮问:“我能进去吗?”
张芸的身子僵了一下,明显有些抵触,手指抠着门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沉默几秒后才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里面很乱,怕是让你见笑。”
她说着,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疲惫!
见我坚持,最终还是侧过身,给我让开了一条道。
我抬脚走进去!
屋子里很暗,张芸没去拉窗帘,
而是慢吞吞地走到墙边,按开了客厅的灯!
那盏灯的瓦数极低,昏黄的光线下,整个客厅的狼藉一览无余...
相比于上次的整洁和井然有序...
满地的啤酒瓶东倒西歪,有的空了,
有的还剩小半瓶酒,瓶身上蒙着一层薄灰;
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汤汁洒了一桌,
水果皮扔得到处都是,腐烂的甜腻味混着酒气、霉味,和上次那股淡淡的腥甜气截然不同,呛得人鼻子发酸...
张芸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手足无措地四下扒拉了两下,
想收拾又不知道从哪下手,最后红着眼眶对我尴尬道:
“这段时间没心思收拾,让你见笑了。”
我连忙摆了摆手,嘴上客气着:
“张老师,没事,谁都有难熬的时候。
你...还好吧...”
嘴上说着,目光却下意识地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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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也只有普通人的气息,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并不是张芸重新弄回那个美人瓶了...
不让我进来,很显然并不是想让我一个学生见到她这样一副情况...
我刚放下心,准备开口安慰她几句!
张芸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冰凉!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紧接着,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传过来:
“林烬,我好像后悔了。”
我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懵了!
愣在原地看着她,抬手想拍她的背安抚,又觉得不妥。
只能问道:“张老师,你后悔什么了?”
她抓着我的手又紧了紧,那张丑陋的脸苦笑一声,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她坑坑洼洼的脸颊往下淌,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我后悔让你去把那个美人瓶给处理了,我后悔了……”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看着她那张丑陋的脸,我也有几分猜测!
张芸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拉着我走到沙发旁,跌坐在满是污渍的沙发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我当初想着,不能害人,不能让老周就那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