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瘫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而让他们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
处理完方家的事,方羽的生活,难得地迎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他每天陪着姜淮卿做康复训练,看着她从一开始只能拄着拐杖,到后来已经可以慢慢地独立行走。
陪着樱樱看动画片,听她用稚嫩的声音,分享着在幼儿园里的趣事。
偶尔,也会指点一下宋青云的剑法。
自从汉南江一战后,宋青云的剑,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内敛了。
他就像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好剑,平日里悄无声息,可一旦出鞘,必将饮血封喉。
日子过得恬静而又充实。
但方羽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瓶颈。
一个巨大无比的瓶颈。
自从一拳打死梁修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
那个在世人眼中遥不可及的“武道至尊”境界,对他来说,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可偏偏,就是这层窗户纸,他怎么也捅不破。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境界,将会困扰他很久很久。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突破。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烦躁。
鬼谷传承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但这种力量,似乎也带着某种未知的限制。
一个深夜,方羽从入定中醒来,眉头紧锁。
他又一次,冲击那个境界失败了。
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开水,却始终无法凝聚成那最后的一点质变。
他烦躁地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在监狱深处,给了他这一切的,邋遢老头的身影。
“老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给我的,究竟是机缘,还是……枷锁?”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那个老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第二天一早,方羽便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那座他待了四年的监狱。
还是那间熟悉的会见室,还是那块冰冷的玻璃。
物是人非。
他找到了当年的狱警,询问那个邋遢老头的下落。
“老头?哪个老头?”狱警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们这里,关的都是青壮年,哪有什么老头?”
“就是那个……据说已经待了三十年的,很邋遢的那个。”方羽努力地形容着。
“三十年?”狱警笑了,摇了摇头,“兄弟,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监狱建成至今,也才二十年,而且,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过服刑超过二十年的犯人。你说的那个老头,我敢保证,绝对没有这个人。”
绝对没有这个人?
方羽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死心,又找到了监狱长,动用关系,调出了近三十年来,所有犯人的入狱档案。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个一个地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老头,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幻影,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一枚戒指,然后,便彻底消失了。
带着满腹的疑惑,方羽离开了监狱。
他找到了冯俊。
“冯胖子,你对上一任的鬼谷门主,了解多少?”
冯俊正在算账,闻抬起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先生,您可真是问倒我了。”
“我们鬼谷一脉,传承方式极其古怪,门主传门主,堂主传堂主,各脉之间,除了听从门主号令,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我这个宏达商会会长的位置,是我爹传给我的,据他说,他这辈子,也只见过上一任门主一面,就是交接信物的时候。”
“至于那位门主是何许人也,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爹他……一概不知。”
“他说,那位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唯一的印象,就是……很强,强得不像个人。”
冯俊的话,让方羽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唯一的线索,断了。
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古朴的玄戒,第一次,对这枚戒指,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产生了一丝……恐惧。
这股力量,来得太过轻易,也太过神秘。
它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