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那句“我是她男人”,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三井秀一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家伙如此羞辱,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堪。
“八嘎!”他下意识地用母语骂了一句,眼神里的欲望,瞬间被怨毒和杀意所取代,“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也立刻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已经笑呵呵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哎呀,三井先生,消消气,消消气。”冯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的笑容和善得像个弥勒佛,“咱们方先生呢,就喜欢开玩笑,来来来,我敬您一杯,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说着,他看似无意地,将手里的酒杯,朝着三井秀一递了过去。
三井秀一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理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推开。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冯俊的胳膊,脸色就猛地一变。
他只觉得,自己推的不是一个胖子,而是一座纹丝不动的山。
一股阴柔而又霸道的力道,顺着他的手臂,钻入体内,让他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
“你……”他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胖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身后的两名保镖,更是如临大敌,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胖子身上,隐藏着一股足以将他们瞬间撕碎的恐怖力量。
“三井先生,这酒您是喝,还是不喝啊?”冯俊的笑容,依旧和善,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三井秀一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胖子,和他身后那个更不起眼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能让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心甘情愿当绿叶陪衬,那个年轻人的身份,已经不而喻。
“喝……我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接过酒杯,颤抖着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方羽和姜淮卿,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两位,我……我这就滚!”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离了宴会厅。
一场足以引发国际纠纷的风波,就这么被冯俊用一杯酒,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看向方羽和冯俊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敬畏。
姜淮卿看着方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看这个男人,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去处理各种麻烦了。
……
庆功宴在午夜时分,终于落下了帷幕。
送走了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客人,方羽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上楼,却被冯俊叫住了。
“方先生,还有两个小垃圾,需要您亲自处理一下。”
冯俊拍了拍手,两名死士,拖着两条死狗一样的人,从庄园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正是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
两人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方书茜那一身名牌,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那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和鼻涕糊成了一片,看上去比街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方书远更是瘫在地上,浑身散发着一股骚臭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羽!不!方先生!方爷爷!”
一看到方羽,两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连滚带爬地,跪到了他的脚边。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是猪油蒙了心,我们是畜生!我们不是人!”方书远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用手狂扇自己的耳光,没几下,脸就肿成了猪头。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方书茜更是抱住了方羽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跟你作对了!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看着脚下这两条卑微到尘埃里的蛆虫,方羽的脸上,却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曾几何时,他也恨过。
恨周淑琴的无情,恨方家的虚伪,恨这对兄妹的恶毒。
他甚至想过,等他出狱,一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可现在,当他真的站在这两个人面前,看着他们这副丑陋的嘴脸时,他却发现,自己心中,竟然连一丝波澜都生不起来了。
不是原谅,也不是放下。
而是一种……纯粹的漠然。
就像一头巨龙,不会去在意,脚下有两只蚂蚁,曾经试图绊倒过自己。
杀了他们?
方羽甚至连这个念头都懒得去动。
脏了自己的手。
心境的成长,往往就在这一念之间。当你的世界变得足够广阔,那些曾经让你耿耿于怀的人和事,便会自动缩小,直至变成一粒可以忽略不计的尘埃。
“冯胖子。”方羽踢开了方书茜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这种货色,以后就别带到我面前来了。”
“找人把他们这些年干过的那些龌龊事,都整理成证据,交给警察吧。”
“该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至于那个方德汉和周淑琴,也一并处理了。”
“是,方先生。”冯俊恭敬地应道。
听到方羽的判决,方书茜和方书远,彻底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