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中州市繁华的街道上。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气氛却有些凝滞。
姜淮卿坐在后座,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曹家大院里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亲眼看到,但那冲天的血气和凄厉的惨叫,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麻木。
方羽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坐到姜淮卿身边,用指尖沾了一点翠绿色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她依旧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腹的温度透过药膏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姜淮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没有动。
“别动,很快就好。”方羽的声音很温和。
清凉的药力迅速渗透,脸上的肿痛和嘴角的血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原本的光洁。
方羽收回手,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问道:“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淮卿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着。
方羽也不在意,吩咐司机找了一家中州最顶级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的包厢里,精致的菜肴一道道送上,每一道都堪称艺术品。
姜淮卿却只是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口未动。
“在想什么?”方羽给她夹了一筷子她平时最爱吃的清蒸东星斑。
姜淮卿终于放下了筷子,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回答方羽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你……为什么是宗师?”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太久。
一个从监狱里出来的劳改犯,一个被她爷爷当成冲喜工具,塞给她的上门女婿,一个她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拿捏,只需要付出一些金钱就能打发的契约丈夫。
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足以让一个顶级豪门俯首称臣,生杀予夺的武道宗师?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姜淮卿,瀚海第一美人,执掌百亿集团的女王,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渺小得可怜。
她甚至觉得,自己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方羽看着她眼中的挣扎与迷茫,忽然笑了。
“宗师又怎么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不就是个头衔么,我运气好,在监狱里碰到个扫地老头,觉得我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奇才,非要传我点真功夫,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学了点皮毛,谁知道一不小心,就成宗师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姜淮卿愣住了,随即,一个大大的白眼朝他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