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重归平静的院落。
另一个,是血腥弥漫的审判庭。
议事大厅内的空气,在门扉闭合的刹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氧气,变得粘稠而滚烫。
曹家众人连呼吸都觉得喉咙刺痛。
“爸!爸救我!”
曹瑞还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拼命地想用手去捂住自己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嘴的血洞,可双手被废,只能用手腕徒劳地在脸上涂抹,将鲜血和碎肉弄得到处都是,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曹国邦嘴唇颤抖,老泪纵横,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他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得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一股源于骨髓深处的寒意,彻底冻结了他所有的勇气和愤怒。
“跪下。”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如同神明的谕令,在死寂的大厅里回响。
曹国邦身边两个族老,像是被吓破了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去按住还在哀嚎的曹瑞。
“爸!我不跪!我死也不跪!杀了他!我们曹家养了那么多高手,还有狙击手!杀了他啊!”曹瑞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咆哮,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方羽的眼神,终于从半空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像是在看一粒碍眼的尘埃。
“看来,你还没明白。”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曹瑞的方向,凌空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
曹瑞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和恨意凝固了,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仿佛被人用朱砂笔轻轻点了一下。
随即,他那圆睁的双眼中,所有的神采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死灰。
“噗通。”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死了。
曹家二少,曹国邦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就这么在所有人的面前,被一指点杀,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曹家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想过方羽会报复,会羞辱,会提出苛刻的条件,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在曹家的大本营,在所有核心成员的注视下,直接杀人。
“你……你杀了人!你这是在挑衅国法!”一个族老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指着方羽,声音尖利,色厉内荏。
“国法?”方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环视着这群面如死灰的曹家人,缓缓开口。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到了我这个层次,世俗的法律,已经不是束缚,而是工具。”
“我今天在这里杀了你们所有人,你信不信,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有无数人抢着替我抹平一切痕迹?就会有无数家族,愿意动用所有资源,为我伪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宗师,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通天的关系网,是一种足以让无数豪门世家趋之若鹜的顶级资源,杀了你们曹家,会有新的家族取代你们,而他们为了巩固地位,为了得到我的友谊,只会比你们更卖力地讨好我。”
“这就是现实。”
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将曹家众人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权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荡然无存。